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有些艱難地看著半夏說:
“如果……如果我回不來了,秦記歸你。記得把素醬傳承下去,讓成都人記得素醬的味道。”
半夏二人見秦三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勸了,只能讓他路上多注意,臨走的時候,半夏還叮囑道:
“如果運糧隊走水路的話,路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馬五爺,就說是守拙園東家的人即可。”
這也是半夏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件能幫到秦三的事情了。
沒想到,剛從四海茶樓出來,林月就找來了,說是滙豐樓趙師傅讓她去一趟。
半夏匆匆與張樹香分別,就火急火燎來到了滙豐樓。
心說,這趙師傅不會出什麼么蛾子吧?一個秦三已經讓自己夠傷感了,可別再來一個糟心事!
豈料,還真是一語成讖。
來到滙豐樓,趙老蔫的三個徒弟從來沒有這麼整齊地出現在半夏面前。
大師兄看到半夏進來,幾步迎上來,眼神著急地說:
“小師妹,你快勸勸師傅吧,他非要上前線去,給將士們做飯。”
半夏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再次炸響。
一個個的,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非得學別人年輕人上前線!
她心中有些懊惱,卻不忍心對趙老蔫發脾氣,壓低聲音,像哄孩子一樣哄勸道:
“師傅,你去湊什麼熱鬧啊,指不定你還沒到前線,別人仗都打完了呢。”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娃兒?!我就是想讓前線的孩子們吃飽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拿槍!”
“可是您年紀大了!”
“我身體很好!”說著,趙老蔫還象徵性晃了晃他因為長期顛勺而肌肉滿滿的胳膊。
“可是……”
“別說了!”半夏還想說什麼,就被趙老蔫粗暴打斷了,他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對三個徒弟說:
“你們別費心思了,我已經決定了!
我走之後,滙豐樓由你們三人打理,以老大為主。給我好好幹,我回來要是發現你們砸了滙豐樓招牌,絕不輕饒!
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可以找你們師妹,她腦子活。”
說完,她又面向著半夏,拿起半夏以前在後廚見到的那個大鐵勺,交到她手裡:
“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勸我的。
這勺子,是我十六歲剛出師就開始拿的,一下子拿了快四十年。
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保管,你要記住,不管到啥時候,人最重要的就是吃飽飯,吃飽了,才能想著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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