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柔和的陽光穿透了宿舍窗簾的縫隙,悄然劃破了昏暗的宿舍。
江陽靜靜地躺在床上,緩緩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災備檔案室裡那冰冷壓抑的金屬牆壁,也不是末日廢土上空那翻滾著灰燼與絕望的陰霾,而是宿舍那略微有些發黃的熟悉天花板。
耳邊,傳來了猴子那極具節奏感、宛如拖拉機般的打呼聲,以及老張在睡夢中偶爾翻身,壓得床板發出的“吱呀”聲。
江陽躺在枕頭上,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床墊,以及被窩裡的溫暖,這種久違真實的安定感,讓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難得地像個普通大學生一樣,往溫暖的被窩深處又縮了縮。
現實的主時間線裡,僅僅只過去了一個平靜的夜晚,但對於江陽來說,他在那場殘酷的夢境中,卻實打實地度過了漫長的半年!
“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半天的短假吧。”江陽在心底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翻身下床,而是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著這份寧靜。
就這樣,江陽在床上一直磨磨蹭蹭地躺到了上午十點,直到宿舍裡的另外兩人被餓醒,開始咋咋呼呼地起床洗漱。
“陽哥,醒了沒?十點半有節專業課,去不去?”老張一邊用毛巾胡亂地擦著臉,一邊踢了踢江陽的床腿。
“去啊,怎麼不去,陽哥不去,誰給咱們佔後排的風水寶地?”猴子嘴裡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探出頭來。
江陽睜開眼,看著這兩個活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翻身下床,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了一身乾淨清爽的休閒服。
十分鐘後,三人並肩走在了前往教學樓的林蔭大道上。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道路兩旁是來來往往、充滿青春氣息的大學生,有的抱著書本行色匆匆,有的三兩成群有說有笑。
在插科打諢中,在這看似無聊卻又安穩的專業課上,江陽坐在階梯教室的後排,聽著講臺上老教授那催眠般的講課聲,看著旁邊猴子因為打瞌睡而不斷點著腦袋的滑稽模樣,他感受到了一種少有且珍貴的放鬆。
曾經沒覺得這樣的生活有多美好,直到真正經歷過絕望的世界後,才猛然發覺,這樣的安定真的很好!
這種放鬆,就像是一副鎮定劑,將他在夢境中沾染的那些暴戾與殺戮,一點一點地洗刷沉澱了下來。
下午時分,江陽拒絕了和猴子老張的聯盟邀請,獨自一人走出了校門。
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付費自習室,包下了一個獨立的單間,隨後又去隔壁的文具店,一口氣買了一大摞筆記本。
回到自習室,關上隔音門,江陽在寬大的書桌前坐下。
左右手各拿起一支黑筆。
下一秒,他的兩隻手同時動了!
一心二用,左右互搏!
安靜的自習室裡,瞬間響起了一陣密集且狂暴的筆尖摩擦聲!
江陽的雙手在兩本筆記本上幾乎化作了兩團模糊的殘影。
筆尖在紙張上瘋狂地遊走,墨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耗,每當一支筆的墨水耗盡,江陽連看都不看一眼,手指一彈將廢筆丟開,瞬間從旁邊抓起一支新筆,動作行雲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