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宮的清晨依舊帶著珊瑚礁間浮動的碎光，敖甲赤著腳踩過琉璃臺階，金龍尾懶洋洋拖在身後，手裡攥著兩串剛買來的糖葫蘆，嘴裡還叼著半塊蟹黃酥。
自從兩家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決定不計前嫌，一起培養孩子後，他現在去陳塘關買東西買得光明正大，再也不用裝成凡人了。
“老二——老二！”他一把推開敖乙寢殿的冰晶門，果不其然看見那人早已穿戴整齊，正冷著臉伏案批閱文書。
墨色長衫垂落如夜霧，髮間龍角泛著冷鐵般的光。
“說了多少次，進門前先叩三聲。”敖乙頭也不抬，筆尖在絹帛上劃出凌厲的墨痕。
“嚯，你這人怎麼比老頭子還古板？”敖甲一屁股坐上案几，糖渣簌簌落在卷軸上，“嚐嚐，剛從陳塘關捎的，那李記鋪子的山楂裹了桂花蜜......”
“拿開。”敖乙皺眉推開懟到眼前的糖葫蘆，“你當這是凡間集市？龍宮辰時有例巡，新放出來的那批海底妖獸鬧的事還沒了結......”
“停停停！”敖甲翻身躍下桌，一把勾住弟弟的脖子，“敖乙啊敖乙，你這性子活像被千年玄冰凍過！走，陪大哥去巡潮崖轉轉，老三今兒難得沒去找哪吒那小子，正好在那，小鳴兒不在，我閒得要死。”
“我很忙。”敖乙冷著一張臉回答道。
“哎呀，來嘛來嘛。”敖甲拽住自家二弟就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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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崖邊浪沫飛濺，敖丙正握著海鹽珍珠棒與一隊蝦兵對招，藍髮被海風捲得亂糟糟的。少年額角沁汗，招式雖凌厲卻總收不住力道，最後一擊險些掀翻整座礁石。
“笨！”敖甲大笑一聲，揚手甩出銀鱗長槍截住戟鋒，“手腕得壓三寸！你這砸的不是兵器，是擀麵杖！”
“大哥！”敖丙眼睛一亮，又瞥見敖乙抱臂立在一旁，忙挺直脊背，“二哥......我。我再練十遍！”
“不必。”敖乙指尖凝出一縷冰霧，將少年握戟的手腕輕輕托起，“下盤虛浮，靈力散在七經而非聚于丹田——重來。”
敖甲叼著糖葫蘆杆兒看弟弟被訓得蔫頭耷腦，忍不住戳敖乙後腰：“你溫柔點成不成？老三都快被你凍成冰雕了！”
“總比你慣得他連避水訣都掐錯強。”敖乙冷笑。
日頭西斜時，敖甲硬拽著兩人溜去淺海珊瑚林摸魚。
他化作龍身翻攪起雪浪，銀鱗在暮色裡灼灼生輝，驚得一群熒光水母四散逃竄。敖丙追著浪花大笑，敖乙卻只抱臂倚在礁石上，直到兄長突然從水下竄出，叼著條活蹦亂跳的鯛魚甩到他懷裡。
“老二！接著！”
“胡鬧！”敖乙被濺了滿臉水，剛凝出的冰刃在掌心碎成星芒。敖甲變回人形趴在他肩頭笑得打顫，髮梢還滴著水：“你瞧你，眉頭皺得能夾死海螃蟹！”
少年偷覷著二哥逐漸發青的臉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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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程時敖丙伏在敖甲背上熟睡，敖乙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後。
潮聲裡，兄長忽然輕聲問：“你總這麼端著，不累？”
“龍族需有人守規矩。”
“規矩？”敖甲嗤笑，反手將敖丙往弟弟懷裡一塞，“那你怎麼不攔著我帶老三胡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