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潑皮踹翻盛著供果的竹籃,獐頭鼠目的漢子揮著柴刀劈向功德箱。
領頭那個脖頸爬著未褪的染色紫斑,竟是昨日裝病被識破的混子。
跪在前頭的老石匠突然抄起鑿子。
疫病初愈的胳膊還打著顫,鑿尖卻準準抵住潑皮喉頭:“王二狗!真人救了你老孃,還是老子幫你盛的水,今日倒來砸場子?”
最壯的鐵匠單手拎起潑皮後領,蒲扇大的巴掌掄圓了扇過去:“敢辱玄明真人!老子這身板是真人用仙泉從閻王殿拽回來的!你小子不知感恩,老子可知!”
人群霎時靜了。
孔鳴指尖凝著的雷訣悄然散去。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潑皮被七八個莊稼漢按倒在地,沾著香灰的草鞋底雨點般落下。
西岐的風到底是不同,連夯土的農夫都曉得護著廟前一塊青磚。
“諸位。”
他適時拂塵一掃,清風托起眾人。
青銅鏡懸在半空,映出潑皮心口蠕動的黑氣——那分明是未散的瘟神咒。
“此人心脈被邪術所控。”孔鳴信口胡謅的功力越發精進,連楊戩藏在藥簍裡的留影水母都顫了顫觸鬚,“且待貧道為他驅邪。”
實則袖中手指微動,真氣按進潑皮膻中穴。
方才還掙扎的王二狗突然僵住,眼白翻起時,喉間發出非人的低吼。
“按住他!”
不知哪個膽大的喊了聲,人群呼啦啦圍成圈。
孔鳴假意掐訣唸咒,暗地裡催動真氣。
只見潑皮七竅中鑽出數十隻黑翅甲蟲,未等振翅便被百姓亂棍打死。
這些巫蠱蟲屍落地即化血水,倒是坐實了中邪之說。
暮色四合時,廟前已壘起三丈高的香火臺。
孔鳴望著“澤被蒼生”的金匾被小心翼翼掛上正殿,忽然覺得西岐的風裡摻了絲熟悉的檀香——西方教到底坐不住了。
楊戩便是這時掀簾而入的。
遊方郎中的粗布衣襟沾著地底陰土,藥箱底層藏著半截瘟神幡殘片。
兩人眼神相碰的剎那,孔鳴袖中青銅鏡陡然發燙。
鏡面映出的不再是八寶功德池,而是西岐城地脈深處翻湧的黑潮。
“西方布了大陣,陣眼在姬氏宗祠,”楊戩蘸著藥汁在案上勾畫,“動之則傷西岐氣運,賺了香火還不夠,要控制一方諸侯。”
孔鳴把玩著金匾上剝落的漆片,忽然輕笑:“還偏偏選了西岐,當真是...”
。自風無鈴銅角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