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鳴倚著香案，指腹摩挲聖旨上蟠龍紋凸起的金線，忽聽得瓦當輕響，抬眸便見楊戩不知道和誰學的，倒掛在樑上，第三隻眼隔著琉璃瓦窺視雲層盡頭。
“真當玉帝是傻子？”楊戩翻身落地，玄色衣襬掃過供桌時，幾粒棗核無聲嵌入地磚縫隙，“方才太白金星遞聖旨時，袖中藏了幾枚留影貝葉。”
孔鳴掌心騰起五色神光，將聖旨裹成蠶繭狀：“他要錄便錄唄，正好教天庭看看西岐百姓如何愛戴玄明真人。”
話音未落，鏡子自袖中滑出，鏡面赫然映出西岐孩童打鬧映象。
——孔鳴發現這玩意能當投影儀用，用來消遣正好。
楊戩拿著凡刀刀鞘輕敲孔鳴鏡緣：“說正事。你要的玉帝精血，太白金星沒帶下界。”
供桌上的燭火忽明忽暗，將孔鳴半邊臉藏進陰影。
“能帶下來才有鬼了，肯定要上去一趟的...”
他指尖捻著瘟神幡殘片，黑氣如小蛇纏繞腕間：“三百年前瑤姬...姨私藏補天石，被壓桃山時種下離火咒，如今要破咒，非得至陽至聖之血不可。”
窗外傳來百姓抬著新塑泥像走過的喧鬧聲，“澤被蒼生”的金匾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孔鳴抬頭看去。
“再說了，佈局...好吧，大部分都是西方教布的，我們只是被天道推著過來撿了個漏，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都到這一步了，不去把血拿下來了怪可惜的。”
“不能用玄明真人的身份上去，”孔鳴拿出瑤草簪子，“這上頭的補天石可在凡間騙一騙在天上的玉帝還好，真碰了面玉帝立馬就能看出來我是誰，所以...”
楊戩忽然按住他手腕，天眼金光掃過瘟神幡：“你當真要賭？那滴血若沾了玉帝神識......”
“所以得勞煩清源妙道真君。”
孔鳴笑著抽回手，五色翎羽自頸後竄出，在香火中凝成與他一模一樣的化身，“勞駕扮會兒玄明真人，西岐百姓最信你這遊方郎中，太白金星那老道快到天庭了，我點趕緊去追，好歹也點看看情況，再覺定下一步幹什麼。”
.....
三更梆子響時，孔鳴已化作太白金星腰間玉佩。
老仙官騰雲過南天門，守將巨靈神正鼾聲如雷，鼻息震得他冠上貝葉簌簌作響。
每次路過都在睡。
三十三重天的罡風颳過蟠龍柱，孔鳴嗅到瓊漿玉液的醇香裡混著絲血腥氣——是誅仙台方向飄來的劫雷餘燼，不知道哪個惹玉帝，挨雷劈了。
“......玄明真人道基受損，幸得陛下垂憐，只是玄明希望能在凡間閉關煉化......”
太白金星話音未落，玉帝突然彈指擊碎盞中仙露映出的明月。
“讓他自己來取。”玉帝屈指叩響案頭星盤，二十八宿應聲移位，隨時可以引動陣法。
孔鳴暗道果然，這分明是引動周天星斗大陣的前兆，若玄明真上來了，真身在此刻顯露，必被星輝照出原形。
太白金星鬚髮皆顫，正要開口求情，忽見殿外功德金輪大盛。
千里眼連滾帶爬撲進殿來：“陛下！西岐生祠顯聖，玄明真人正在為百姓驅瘟！”
玉帝微微點頭，冕旒玄珠撞出清越聲響。
“行了，別報了，一天報了好幾回，這天下沒別的事可以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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