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看著被瓜分殆盡的花束，原本上揚的嘴角漸漸變平，心裡像是被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住，莫名有些失落。
正鬱悶著呢，一低頭又看到了自家的哮天犬。
只見它正四腳朝天地趴在食盒旁，兩隻前爪緊緊扒著食盒邊緣，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搖得比哪吒的風火輪還快，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裡，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家主人此刻糟糕的心情。
楊戩：“.....”
“楊戩你要不要也來一朵？”孔鳴突然像個好奇的小麻雀，輕快地湊近，五色翎羽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卷著最後一朵霜花在楊戩眼前晃悠，“雖然你穿銀甲戴花是有點怪......”
“噹啷”一聲，三尖兩刃刀重重地杵進冰層，濺起一片冰碴。
楊戩盯著近在咫尺的孔鳴的睫毛，那睫毛濃密而捲翹，在陽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鬼使神差般，緩緩伸出手，動作輕柔得仿若在觸碰世間最脆弱。最珍貴的寶物，拂去對方嘴角的糖渣。
那一刻，時間仿若靜止，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
孔鳴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動作的曖昧與特別，還大大咧咧地把臉伸過去，在楊戩手裡蹭了蹭，爽朗地笑著，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楊戩你真好！”孔鳴突然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五色翎羽蹭過銀甲，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我要一直和你做好兄弟！”
雪山彷彿被施了定身咒，驟然寂靜下來，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
楊戩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像是被定格的畫面。
他緩緩低頭，看見孔鳴正用那雙純粹而明亮的眼睛望著自己。
“......”楊戩喉結滾動了幾下，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乾澀發緊，最終只艱難地擠出一個乾巴巴的“嗯”字。
他在天庭面對玉帝時，都未曾這般緊張無措過。
此刻，他只覺得心跳如雷，彷彿要衝破胸膛，可滿心的話，卻被卡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口。
銀甲下的手指悄悄攥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手心裡全是汗水。
哮天犬敏銳地察覺到主人情緒的劇烈波動，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沒幹啥好事兒，叼著半塊糕點，灰溜溜地躥到遠處，生怕被主人遷怒。
“楊兄怎麼了？”孔鳴疑惑地歪頭，髮間霜花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風中搖曳的精靈，“是不是點心不夠吃？我這兒還有......”
“無妨。”楊戩生硬地打斷，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正當此時，一陣歡快的嬉鬧聲傳來，打破了這略顯壓抑的氛圍。
哪吒正用混天綾纏著敖丙的手腕，像個耍賴撒嬌的小孩子，使勁兒把人往雪坡上拽：“比試比試！誰先滑到山腳誰贏！”
“別鬧。”敖丙無奈地搖頭，臉上卻滿是寵溺，任由哪吒牽著。
他的眼神溫柔如水，看著哪吒，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人，“你昨日還說腰疼......”
“那是我讓著你！”哪吒耳尖通紅，像是被天邊的晚霞染過，風火輪在雪地上飛速旋轉，燙出兩道焦痕，像兩條燃燒的火龍，“再比一次，輸了的人要......”
楊戩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心裡像被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刺了一下，胸口悶得厲害，彷彿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那兩人分明也是這般親密無間，相處時的默契與親暱，旁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特別，可他們從不說“做好兄弟”這樣的話。（他們一般都說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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