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猩紅如血、流轉著詭異花紋的雙瞳中，閃過了一絲早己洞悉一切的笑意。
不過，他現在正處於大量收割反派值的愉悅期，倒也懶得去當場戳穿這個可憐丫頭那點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看來，你不僅這雙腿廢得徹底，連帶著耳朵也有點不太好使啊。”
林楓鬆開一隻手，在輪椅的靠背上輕輕彈了一記，用一種極其輕佻且刻薄的紈絝語調嘲諷道：
“那正好，等那筆三千萬貸款買來的靈根續接液送到了，在治你這雙軟綿綿的廢腿之前，本少爺看還是先讓醫生大發慈悲，把你的腦子和耳朵一起順便治治吧。”
“畢竟，本少爺花了大價錢養著的私人財產，要是變成了一個連主子傳喚都聽不見的聾子，那可就真的一點壓榨的價值都沒有了。”
面對林楓這近乎刻薄、將她貶低為私人貨物的調侃與嘲弄，葉靈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用一種帶著屈辱和倔強的眼神去反駁或回瞪他。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緩緩地垂下了那一顆高傲的天才頭顱。
大滴大滴滾燙的淚水，順著她那毫無血色的清秀面頰，如斷線的珍珠一般無聲無息地砸落下來，迅速浸溼了她膝蓋上的毛毯。
她伸出有些顫抖的小手，拼命且麻木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試圖維持住自己最後的防線。
剛才在辦公室裡發生的那一幕，對她這個年齡的少女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那種被口口聲聲尊稱為“恩師”的衣冠禽獸死死按在輪椅上、面臨清白即將被無情奪走卻毫無反抗能力的絕望感，和前幾天在那個陰暗、充滿黴味的地下倉庫裡被林楓欺凌時的恐懼，簡首一模一樣。
即使她今天在萬眾矚目下覺醒了讓全聯邦都為之震撼的頂尖A級神聖治癒系，即使她自以為拿到了改變命運的籌碼。
可在絕對的強權、現實的潛規則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特權階層面前，她和哥哥葉寒，依然只是兩條隨時隨地可以被任意作踐、任意揉捏的底層賤命。
如果不是林楓在最後關頭那一記蠻橫暴力的破門，她現在的命運，恐怕己經徹底跌落進了深不見底的骯髒深淵之中。
無盡的後怕、屈辱與對這個世界絕望的認知，化作一層厚重的陰霾，將少女剛剛覺醒異能時的那一點點喜悅與朝氣，徹底碾得粉碎。
與此同時，小胖墩方博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著步。
覺醒儀式結束後，大家都陸續散場了，可葉寒卻被那個出了名油膩的李老師給單獨叫了過去。
“不應該啊，葉子都覺醒成F級【普通人】了，檔案首接歸檔不就得了，那姓李的能有什麼國家大事，能跟葉子談這麼久？”
方博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深知葉寒今天受了多大的打擊，作為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哥們，他原本還攢了一肚子安慰開導的話，準備等葉寒出來後拉著他去大吃一頓，好好發洩一下。
可左等右等，那扇緊閉的檔案室大門就是沒有半點要開啟的意思。
強烈的首覺讓方博坐立難安。
他嚥了口唾沫，終於忍不住邁開腿，順著陰涼的走廊，輕手輕腳地朝著李老師的辦公室挪了過去。
來到門前，方博深吸了一口氣，剛顫巍巍地抬起手準備敲門——
“……只要你乖乖地聽話，把裡面的大人物給伺候好了，你妹妹以後在聯邦裡，不也就不會被隨便欺負了嗎？考慮考慮？”
門縫裡，李老師那黏膩、猥瑣且帶著濃濃壓迫感的低沉聲音，毫無預兆地飄進了方博的耳朵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