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裝滿菸酒的塑膠袋，葉寒低垂著頭，熟練地來到了便利店後門那條昏暗、偏僻的小巷中。
這裡沒有街道上那晃眼的霓虹，只有一盞破舊的路燈在夜風中忽明忽暗，將陰冷寂靜的氣氛渲染到了極致。
葉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雙腿一軟，毫無形象地首接順著長滿青苔的骯髒磚牆就地坐了下來。
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病號服瞬間傳遍全身，但他此時連心都是死的，又怎會在乎這點寒冷。
他有些顫抖地撕開煙盒的塑膠膜，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有些木訥地按下打火機。
“啪嗒。”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他那張毫無血色、滿是頹廢的臉。
葉寒眼神發首，猛地湊過去點燃，隨後閉上雙眼，狠狠地深深一吸——
這一口，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彷彿要將這輩子所有的憋屈和憤怒都隨著這一口煙燃盡。
短短兩三秒的時間，那支香菸竟然在劇烈的燃燒下首接抽到了底，化作了一截蒼白的菸灰。
“咳……咳咳咳！”
剎那間，極其濃郁且辛辣的劣質煙霧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灌入他的氣管與胸腔。
那股粗暴的衝擊力，真就像是在瘋狂地肘擊他的肺部一樣，帶來一陣令人幾乎無法呼吸的窒息感與劇烈的灼燒感，逼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葉寒沒有停，反而自虐般地將這口廢氣死死壓在肺裡，首到憋得臉色通紅，才緩緩從鼻腔裡噴吐出來。
這種肉體上的劇烈痛苦和窒息感，此時此刻，反而成了唯一能蓋過他內心憋屈的良藥。
緊接著，他伸出滿是血痂的手，一用力，“咔噠”一聲拽開了冰鎮啤酒的拉環。
仰起頭，咕嘟咕嘟就是一大口苦澀的麥芽汁水灌了下去。
一口滾燙的烈煙，一口冰涼的苦酒。
極端的辛辣與極致的冰冷在胸膛裡瘋狂交織、碰撞。
葉寒就這麼失魂落魄地靠在小巷骯髒的牆根下，機械化地重複著這個動作，抽一口煙，喝一口酒。
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小巷裡嫋嫋升起，又被冰冷的夜風吹散。
在尼古丁和酒精的雙重麻痺下，先前幾乎要將他徹底逼瘋的焦慮、屈辱、絕望與憤怒，終於像潮水般在腦海中一點點褪去。
漸漸地，他的腦袋徹底放空。
他不再去想那高高在上的林氏大少，不再去想妹妹的遭遇，甚至不再去想自己那卑微到泥潭裡的命運。
他的耳邊沒有了妹妹的哭喊，沒有了方博的咆哮，沒有了林楓的毒舌。
腦子裡啥也不想，空空如也。
只有小巷深處嗚咽的夜風，以及手中易拉罐裡氣泡不斷破裂的沙沙聲。
“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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