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都塞得圓鼓鼓之後再在縫紉機上把這些抱枕送的那個口子給縫上,這樣由幾件舊衣服改造而成的抱枕就做好了。
把這些抱枕做完之後才四點,唐辛辛本來打算在院子裡找點活幹,卻被顧建軍帶著去拜訪了鄰居。
“畢竟我走了之後,你要是有個什麼急事的,說不準還是得靠鄰居。”顧建軍說道。
他其實在結婚之後看出來了,他的妻子不太喜歡和別人打交道,要不然換做別人,早在搬過來不到一週裡就把周圍所有的鄰居都認過來一個遍了。
也是因為看出來了,所以顧建軍從來沒有說主動讓唐辛辛去招待鄰居,都是他自己和鄰居們聯絡感情,拿著糕點替妻子說話,說她要上班,上班又怎麼怎麼辛苦。
這個年代農村所有人對於工人都是敬仰的,所以在得知唐辛辛竟然成為了一名工人,並且即將要把自己的糧食戶口轉到城裡去之後,所有人對於她的忙碌都沒說二話,再加上顧建軍來拜訪的時候還拿著好吃好喝的,更是挑不出來任何理。
但眼看這也過去三週了,再忙也該安定下來了,顧建軍又馬上要走了,再不拜訪就說不過去了。
什麼關係都不能等到臨要用的時候再去結識。
但顧建軍沒把這事說出來,只說該認識認識,唐辛辛就跟著他過去了。
他們兩個人手頭都松,每次去供銷社都得買點吃的回來,所以現在家裡現成的好吃的不少。
首先就是掛麵。
這個唐辛辛上輩子不怎麼吃的東西,在這個時候可是金貴物品,必須用細糧票加錢才能買得著。
顧建軍買過一回,見唐辛辛不怎麼愛吃掛麵,更愛吃自己和的面,所以家裡買的兩把掛麵只拆了一把,這一把就讓他拿來送人了。
老人牙口不好,煮掛麵不用自己和麵,又省事還好嚼得動。
想著王嬸愛吃甜,顧建軍還給她包了半包餅乾。
這個餅乾也沒什麼名字,就是唐辛辛所在的麵包廠裡面產的餅乾,送到供銷社裡面去賣的,大家都叫它餅乾,因為供銷社裡面一共就賣三種散裝的餅乾,一種就叫餅乾,一種甜奶餅乾,一種上面有花紋還有芝麻的芝麻餅乾。
剩下的那就是外地產的了,有鈣奶餅乾,蛋奶餅乾,桃酥等等之類的,全部都有自己的名字。
但因為當地的餅乾在當地賣的便宜,所以大家買的最多的還都是前面三種散裝的餅乾。
唐辛辛也算是走出家門,認識了一下唐家村的人。
王嬸今年四十七,她的丈夫在村裡早些年下地幹活的時候,突然栽地裡就死了,王嬸當時還養了個小子,結果小子在六七歲的時候吃東西噎死了,王嬸孩子生的本來就晚,二十四歲才生的孩子,小子死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了,她也就沒再結婚,住在丈夫的房子裡和婆婆一塊生活。
但她婆婆有好幾個兒子,大兒子死了,小兒子長成之後去城裡當工人了,把婆婆給接走了,王嬸就一直自己住在鄉下,偶爾去城裡一趟看看婆婆。
她一家子也是個好的,也可能是因為日子過得好,心便軟了些,對著這個寡嫂,每個月一戶給她拿個兩毛三毛的,婆婆一共有四個兒子,大兒子死了,還有三個兒子,王嬸每個月都能拿手裡差不多七毛錢。
這七毛錢在城裡看那肯定是少的,但是在村裡看已經不少了,畢竟下地幹活的,有許多人家努著個勁兒幹一年,到了年末一結算的時候,說不定還欠大隊上的賬呢。
一個月七毛錢,一年就是八塊錢,王嬸一個人很夠花,而且她還幹著活呢,雖然因為年齡大了,乾的也都是些輕省的活計,但多多少少能拿點工分。
而且王嬸這個人好說話,特別能和人聊得來,村子裡走到哪都能和人家聊兩句,所以日子過得還挺不錯,農忙的時候就和別的婦女一邊下地一邊聊天,農閒的時候,她就在村口和婦女們一起織織鞋墊,編編草蓆,編編竹筐,等到集上的時候還可以換幾個雞蛋。
透過顧建軍的話,唐辛辛腦海裡面描述出來的就是一個胖乎乎的,很好說話的大娘,等到門一開,更是確定了。
王嬸不能說胖,準確來說是壯,一看就是幹活的一把好手,一見顧建軍和唐辛辛就笑呵呵的,連忙把他們兩個人給迎了進去。
“誒呦,來就來,還拎什麼點心。”王嬸嘴上推辭著,手上卻早把油紙包接了過去,“快坐快坐!我聽建軍說了,辛辛你如今在廠裡當工人吶?哎喲,可真有出息!咱村裡頭就你一個女娃進城吃商品糧,可不簡單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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