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發覺，這段時間的平和好像只是一場幻覺，信任的崩塌是不是就是破裂的鏡子，無論如何都無法覆原。
他們兜來轉去，還是重回了死衚衕。
六月末的天，說變就變，外面也下起暴雨。
轟隆，巨大的雷聲響起，讓俞奚一個哆嗦。
沈寂間，裴觀玉的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
俞奚看著他接通。
閃電透過窗戶對映在他面龐，又是一道雷，俞奚聽不見裴觀玉說什麼。
只看著他眼眸明明滅滅，有種平靜的興奮。
唇角牽起，再牽起，放大成詭異的弧度。
到他結束通話電話，裴觀玉緩步走過來，開心地對著她說：“好訊息，奚奚，我爸終於要死了。”
俞奚手扶住桌面，茫然地看他。
此刻竟也差點問出那個荒謬的問題——“哪個爸。”
但看密切雷聲中，裴觀玉在書房轉了幾個圈，親暱地抱住她說：“裴坤要死了。”
“哈哈。”他發出雀躍的笑聲，“終於要死了。”
太病態壓抑了，俞奚脊背僵硬。
突然，裴觀玉陰晴不定的情緒又平靜下來。
手指撫摸著她的長髮，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奚奚，你知道你的把戲，我從小見識到大嗎？”
俞奚感覺一股涼意竄到後背，聽著裴觀玉慢條斯理在她耳邊說著話。
從出生，裴觀玉就從沒被當做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生命看待。
裴坤將他當狗一樣，操控他的人生。
因為在那人眼裡，他只是個和兒媳通.奸出來的賤種，放在明合六莊，作為承載他個人陰暗情緒的載體。
他就像裴坤控制的遊戲npc，可以肆意發洩窺伺欲，佔有慾，控制慾。
無處不在的攝像頭，監視他的保鏢傭人，安排好的食譜，列好的時間表，隨意塞進來的女孩，到時間就要安排下來的繁衍任務。
聽話就有獎勵、做錯就是懲罰。
獎勵、懲罰。獎勵、懲罰。
他就是一條狗而已。
裴觀玉的壓抑也感染了她，光是聽著，俞奚幾乎都要呼吸不過來了。
她無法想象這樣可怕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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