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莊園的宴會大廳,此刻已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璀璨的巨型水晶吊燈從挑高的穹頂垂下,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作為海城首屈一指的老牌豪門,賀家的內部家宴排場絲毫不輸給任何一場頂級晚宴。
長長的自助餐桌上,擺滿了空運來的頂級海鮮和昂貴珍饈。 穿著統一制服的侍應生端著香檳,穿梭在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賀家親戚中間。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表面上談笑風生,私底下卻都在暗暗攀比較勁。
就在這看似和諧的豪門夜宴中。 兩扇沉重的雕花紅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大廳裡悠揚的古典鋼琴曲,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蘇以諾踩著十釐米的黑色細高跟鞋,從容不迫地跨入了大廳。 她今晚沒有選擇那些繁複柔美的晚禮服,而是穿了一身剪裁極其利落的高定紅色西裝。
那一抹張揚到極致的紅色,如同燃燒的烈焰,瞬間點亮了整個大廳。 西裝的收腰設計,完美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被高高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
沒有多餘的首飾,甚至沒有過濃的妝容。 但她只要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就散發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女王氣場。 明豔,張揚,不可方物。
站在不遠處的賀擎舟,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 當他的視線觸及到門口那抹紅色的身影時,呼吸猛地一滯。 深邃的眼眸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否認的極度驚豔。
這三年來,蘇以諾在賀家總是穿著素淨的顏色,低眉順眼,毫無存在感。 他甚至快要忘記了,當年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那張足以讓海城所有名媛黯然失色的臉。 可是,這份驚豔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鐘。
賀擎舟的腦海裡,突然不可遏制地跳出了今天早上李明彙報的情報。 那個經常坐輪椅的、又老又醜的白髮老翁! 蘇以諾現在這副光彩照人、底氣十足的模樣,難道都是因為那個變態老頭給的錢嗎?!
想到這裡,賀擎舟的心裡就像是打翻了一罈陳年老醋,又酸又澀,堵得發慌。 一股被戴了綠帽子的屈辱感和暴躁,瞬間淹沒了他僅存的理智。 賀擎舟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眼底的驚豔被濃濃的陰鷙和鄙夷所取代。
他將手裡的紅酒杯重重地放在旁邊的路過侍應生的托盤裡。 邁開長腿,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氣,大步流星地朝著蘇以諾走了過去。 “蘇小姐,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賀擎舟在距離蘇以諾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陰陽怪氣的嘲弄。 “既然我們已經簽字離婚了,你就應該有點自知之明,主動避嫌才對。”
“怎麼?現在還厚著臉皮跑到我們賀家的家宴上來。” 賀擎舟的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著她那身高定西裝,冷笑出聲。 “真以為自己穿得人模狗樣,還能重新回到賀家少奶奶的位置上?”
“還是說,你背後那個金主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連頓飽飯都沒給你吃?” “逼得你只能跑到前夫家裡來蹭吃蹭喝了?” 面對賀擎舟這番惡毒的羞辱,蘇以諾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清冷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在賣力地表演。 周圍的賀家親戚們,看到賀擎舟發難,立刻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這些親戚平時就靠著賀擎舟的鼻息生存,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 一個穿著珠光寶氣的中年貴婦,用手裡那把鑲著水鑽的摺扇掩著嘴,誇張地笑了起來。 “哎喲,擎舟說得對啊。這都離了婚了,怎麼還好意思登門呢?”
“就是說啊,臉皮也太厚了吧。”另一個大腹便便的親戚也跟著附和。 他們故意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大聲地交頭接耳。 “你們看她那兩手空空的樣子,來長輩家參加家宴,居然連個像樣的禮物都不帶!”
“真是沒教養,小門小戶出來的孤女,就算在咱們賀家待了三年,也學不來半點規矩。” “空著手來蹭飯,也不嫌丟人現眼!” 各種尖酸刻薄的嘲諷聲,像潮水一樣朝著蘇以諾湧來。
跟在賀擎舟身後的林婉兒,看著蘇以諾被群起而攻之,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她緊緊地抱著那個裝有黑市神藥的木盒,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終於來了。 林婉兒走上前,輕輕拉了拉賀擎舟的衣袖,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溫柔模樣。
“各位長輩,你們就別怪蘇小姐了,她可能也有她的苦衷。” 林婉兒的聲音嬌柔做作,字字句句都在暗地裡捅刀子。 “大家也知道,蘇小姐剛離開賀家,又沒有工作,手頭肯定很緊。”
她故意轉過頭,看了一眼停在門外那輛極其拉風的紅色帕加尼。 “她可能為了今晚能體面一點,把僅有的一點積蓄,都拿去租外面那輛跑車裝點門面了吧。” “飯都快吃不起了,哪裡還有閒錢給奶奶買禮物呢?大家就體諒一下她吧。”
林婉兒這番看似解圍、實則將蘇以諾踩進泥裡的發言,立刻引來了親戚們的讚歎。 “還是咱們婉兒懂事善良,處處替別人著想。” “婉兒這才是大家閨秀的風範,不像某些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賀擎舟看著林婉兒這般“懂事”,再看看一言不發的蘇以諾。 心裡的天平再次徹底傾斜。 他冷冷地看著蘇以諾,彷彿已經看穿了她那可悲的虛榮心。
“聽到了嗎?如果沒錢吃飯,我可以讓廚房給你打包點剩菜。” 賀擎舟語氣施捨,“現在,馬上從這裡滾出去,別髒了賀家的地毯。” 然而。
面對這滿堂的嘲諷和驅逐,蘇以諾依然穩如泰山。 她突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脆悅耳,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說完了嗎?”
蘇以諾慵懶地掀起眼皮,目光冷漠地掃過那些醜態百出的臉。 “說完了,就把路讓開。好狗還不擋道呢。” 她根本沒有理會這群跳樑小醜,甚至懶得分給賀擎舟半個多餘的眼神。
蘇以諾直接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撥開了擋在面前的賀擎舟。 踩著高跟鞋,在一眾親戚錯愕的目光中。 徑直朝著大廳正中央,那張最寬大豪華的主位沙發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