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國際會議中心的主會場,佈置得奢華而肅穆。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明亮的光芒,照亮了臺下密密麻麻的西裝革履和晚禮服。 作為全資贊助商,賀氏集團的Logo在會場的各個角落都顯得格外耀眼。
海城醫學界的泰斗、各大醫院的院長、以及無數商界精英,此刻都端坐在臺下。 主舞臺中央的巨型LED螢幕上,正在展示著一份排版精美的全英文PPT。 林婉兒穿著那身純白色的職業套裝,手裡握著雷射筆,自信滿滿地站在聚光燈下。
她頭上那頂價值百萬的高階假髮,被厚厚的膠水固定得紋絲不動。 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端莊、知性,彷彿真的是一位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醫學學者。 “關於這套全新的神經末梢阻斷術,我認為其核心在於……”
林婉兒聲情並茂地背誦著那篇賀擎舟花了幾千萬買來的海外論文。 她雖然完全不懂那些專業詞彙的意思,但她的發音經過了突擊訓練,聽起來煞有介事。 每一個停頓,每一個手勢,都像是經過了精心的排練。
賀擎舟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VIP貴賓席上,雙腿優雅地交疊著。 他看著臺上光芒四射的林婉兒,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驕傲弧度。 這幾千萬花得太值了!這才是能配得上他賀擎舟的女人!
什麼丟人的“滷蛋套餐”,什麼脫髮醜聞,在絕對的學術光環面前,都將不攻自破。 然而,與賀擎舟的盲目自信截然不同的是。 坐在第一排最核心位置、擔任本次沙龍主評審的張老。
此刻,這位德高望重的海城醫學協會副會長,正戴著老花鏡,死死地盯著手裡的論文影印件。 張老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期待,漸漸變成了疑惑。 隨著林婉兒的背誦,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焦躁地敲擊著,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但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林婉兒,根本沒有注意到張老的異常。 “透過這種阻斷方式,我們可以最大限度地減輕病人的痛楚,實現醫學上的奇蹟!”
林婉兒拔高了音量,以一句慷慨激昂的總結,結束了自己這長達二十分鐘的“演講”。 話音剛落。 賀擎舟早就安排好的公關團隊和水軍,立刻在臺下帶頭鼓起掌來。
“好!太精彩了!” “不愧是天才啊!這種前沿的理念簡直讓人茅塞頓開!” 在水軍的帶動下,不明所以的圍觀群眾也跟著禮貌性地鼓起掌來,現場掌聲雷動。
林婉兒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掌聲,虛榮心在這一刻膨脹到了極點。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拜入張老門下,成為醫學界新星的輝煌未來。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目光在臺下掃視了一圈,最終精準地鎖定在會場的最後方。
在會場最角落的自助餐休息區。 蘇以諾正穿著那身與現場格格不入的黑色運動服,戴著鴨舌帽。 她正坐在高腳凳上,手裡端著一個小盤子,專心致志地對付著一塊精緻的黑森林蛋糕。
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舞臺上半個。 林婉兒看著蘇以諾那副散漫的窮酸樣,心底的嫉妒和恨意再次翻湧起來。 既然你敢來,那就別怪我拿你當墊腳石,在整個海城名流面前狠狠踩死你!
林婉兒握緊了麥克風,嘴角的笑容變得刻薄而挑釁。 她刻意用全場都能聽見的聲音,嬌聲開口。 “剛才這篇關於神經末梢阻斷術的深度剖析,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聽明白了沒有?”
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角落裡的蘇以諾。 “特別是坐在最後排的蘇小姐。您聽懂了嗎?” 林婉兒的話,瞬間將全場的注意力,全都引向了角落裡的那個運動服女孩。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林婉兒不僅沒有見好就收,反而變本加厲地嘲諷起來。 “也是,這畢竟是現代醫學的最前沿理論,包含了極其複雜的藥理學和神經學知識。”
“這可不是你以前在鄉下,用的那種坑蒙拐騙、下三濫的中醫偏方能比的。” 林婉兒捂著嘴輕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蘇小姐連大學都沒畢業,聽不懂這種高深的學術報告,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番公然的拉踩,讓會場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賀擎舟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覺得無比痛快。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蘇以諾知道她和婉兒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然而,面對全場的注視和林婉兒的挑釁。 角落裡的蘇以諾並沒有露出任何窘迫或憤怒的神情。 她依然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口黑森林蛋糕送進嘴裡,仔細地咀嚼、嚥下。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高檔溼紙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修長的手指。 整個過程從容不迫,甚至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鬆弛感。 擦完手,蘇以諾隨手拿起了放在自助餐檯旁邊的備用麥克風。
“叮”的一聲,她按下了開關。 “確實聽不懂。” 蘇以諾清冷、慵懶,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瞬間透過音響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她甚至都沒有站起身,只是單手轉動著手裡的麥克風。 隔著大半個會場,眼神輕蔑地看著臺上的林婉兒。 “聽不懂,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敢把這種垃圾當成寶貝拿出來顯擺。”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林婉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怒斥道:“蘇以諾!你休要在這裡大放厥詞!這是我的學術心血!” “學術心血?”
蘇以諾嗤笑了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如手術刀般鋒利。 “林小姐,請你把PPT切到第五頁,也就是你剛才講的最起勁的那部分。” 林婉兒下意識地按了一下手裡的翻頁筆,大螢幕切到了第五頁。
蘇以諾看都沒看螢幕,直接精準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在你的這份所謂創新理念裡,第四組神經元阻斷劑的藥物配比,居然寫著腎上腺素和某種肌松藥的混合濃度達到百分之十五。” “而且,你標註的注射路徑,居然是直接透過頸動脈主幹推注。”
蘇以諾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在場所有醫學專家的心頭。 “林婉兒,你知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蘇以諾冷酷地宣佈了答案。
“如果按照你PPT上的藥物配比和注射路徑,給病人打下去。” “病人大概會在三秒鐘之內,因為心臟劇烈痙攣、室顫,而當場斃命!” “連搶救的機會都不會有!”
會場內,幾個真正的醫學專家聽到這個資料,立刻推了推眼鏡,死死地盯著大螢幕。 緊接著,他們的臉色全都變了,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因為蘇以諾說得完全正確!那簡直是個殺人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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