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蒼海維持著九十度躬身的姿勢。
他的脊背彎得很低，兩隻手鄭重抱拳，粗糙的手背上暴起幾根青筋。
那頭扎眼的白鬍子幾乎要垂到暗紅色的地毯上，態度恭敬得像是一個在等待訓話的學徒。
在他身後，十餘位享譽國際的醫學泰斗也齊刷刷地低下了頭。
他們斂聲屏氣，連半聲咳嗽都不敢發出，會場裡一時間只能聽到賓客們沉重的呼吸聲。
“S 神！總算找到您了！”傅蒼海的聲音有些發顫，在大廳裡嗡嗡直響。
“您三年前留下的那個神經修復殘卷，總會上下幾十號人研究了三年都沒看懂。求您開恩，指點指點吧！”
全場死寂。
剛才那幾個氣勢洶洶、要把蘇以諾架出去的保安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他們伸向蘇以諾的手僵在半空中，縮也不是，伸也不是，額頭上急出了一層細汗。
“啪嚓！”
賓客中，有人手指失控，盛著紅酒的玻璃杯從指縫間滑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暗紅的酒液四處飛濺，但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裡，這聲脆響卻像是一記耳光，抽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那些先前指責蘇以諾是“洋包子”、“土鱉”的國內名醫，此時一個個大張著嘴，臉色紅白交替。
他們平時求見傅蒼海一次都要排隊數月，如今傅蒼海卻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躬身行禮。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廢墟般的甜品臺旁，林婉兒狼狽地趴著。
黏糊糊的奶油混著紅酒掛在她的頭髮上，順著臉頰往下滴，那件兩千萬的高定禮服早已成了髒亂的抹布。
她顧不上腳踝骨折的劇痛，雙手死死摳著地板，聲音淒厲得像個瘋子。
“會長！你們一定是認錯人了！她是蘇以諾！是海城蘇家的野丫頭，連大學醫科都沒讀完的下堂妻！她怎麼可能是 S 神！”
傅蒼海直起腰，沉下臉盯著林婉兒。
“放肆！”
老人的怒喝如驚雷落地。
“總會的事，也是你這等貨色可以置喙的？”
“史密斯！這就是你帶回國內的學生？學術作假在前，目無尊長在後，簡直是醫學界的恥辱！”
跪在紅毯上的史密斯冷汗直冒。
傅蒼海的一句話，就能讓他這輩子再也拿不到一分學術基金。
他轉過身，抬起手，一巴掌抽在林婉兒那張抹滿奶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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