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總，這就是你迎接我的誠意？”
粗獷的金屬大叔音從環繞音響裡砸出來。主論壇死一般寂靜。
那些平時在飯局上高談闊論的科技大佬全沒聲了。坐在第二排的萬鑫風投老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水全灑在了西褲上。
站在第一排VIP席的賀擎舟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主舞臺的超大LED螢幕。螢幕上，正在啃棒棒糖的流氓兔停了動作，黑豆般的眼睛斜睨下來，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流氓兔伸出短手，把那塊寫著“收徒？蠢貨”的木牌往後一丟。“啪”的一聲特效音在全場迴盪。
大叔音再次壓過全場的麥克風。
“找個滿嘴跑火車的假貨在臺上像猴子一樣亂跳，拿一堆底層架構都有邏輯錯誤的垃圾程式碼當寶貝，你不把他轟下去，還在下面鼓掌鼓得很起勁？”
“賀擎舟！這就是你們賀氏的專業素養？這就是你這位海城首富的技術眼光？”
賀擎舟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他剛才確實逼著賀氏的高管一起給那個騙子Jack鼓掌了。幾分鐘前，他還覺得自己是在給崇拜的Zero撐場面，甚至還呵斥了看出程式碼有問題的技術主管。
會場最後方，光線最暗的角落。
蘇以諾靠在摺疊椅背上。鴨舌帽壓得很低。她吹出一個粉色泡泡糖。“啪”的一聲破裂。她嚼著糖，視線越過幾十排座位，落在賀擎舟僵硬的後背上。
當初在賀家，他也是這麼居高臨下地站著，看著林婉兒把她熬了一下午的補湯倒進垃圾桶。
她敲下回車鍵。
Zero的聲音再次砸進會場。
“你們賀氏選人的眼光，還真是令人歎為觀止。跟你挑女人的眼光一樣，爛得讓人噁心！”
這句話砸下來，賀擎舟瞳孔驟縮。
挑女人的眼光？爛得讓人噁心？
大叔提到了林婉兒！這意味著，剛才播分贓錄音的時候，大叔在聽！剛才他帶頭給假徒弟鼓掌的時候，大叔在看！
大叔此刻就在現場！
他就在這個會場裡，混在幾千人中間，看著這場猴戲。
賀擎舟猛地轉過身。他眼眶熬得通紅，視線死死掃過VIP席、媒體區、後面黑壓壓的觀眾席。他盯著每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盯著每一個可能抽菸斗的背影。可是人太多了，幾千個座位，他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臺下的科技大佬們開始交頭接耳。
“真正的Zero在現場？！”萬鑫老總壓低聲音，拿紙巾擦著褲子上的水。
“看賀擎舟那臉。”旁邊的人冷笑，“帶頭給騙子鼓掌被正主當場抓包，賀氏這回臉丟到太平洋了。”
賀擎舟額頭冒出冷汗。他幾步衝上臺階，一把從主持人手裡奪過麥克風。主持人被他撞得一個踉蹌，差點摔下臺。
這位海城首富雙手死死握著話筒，一向筆挺的背脊微微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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