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二樓的小型會議室裡，遮光簾被拉到了最底。
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黑色絨布隔絕在窗外，室內只開了一盞冷色調的嵌入式頂燈。長木桌的主位上，四隻瓷杯裡的茶水早已涼透，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茶膜。
大哥蘇慕寒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指尖在紅木桌面上有節奏地扣擊著。他的面容陷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看不出表情。
坐在左側的二哥蘇慕嵐有些坐不住，手指煩躁地揉捏著關節，發出啪嗒啪嗒的清響。三哥蘇慕桉坐在對面，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沉靜。
四弟蘇慕銘靠在角落的矮櫃旁，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隨身碟，在指尖靈活地打著轉。
“老四，把東西放出來。”大哥開口，聲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四弟沒說話，將隨身碟插進控制檯。
室內中央的牆面上，大型微光投影儀無聲開啟。
第一張截圖亮了起來。那是151章演武場外的監控畫面，鏡頭從高處俯拍，清晰地記錄下了蘇以諾在看臺邊緣下意識向前邁出的半步，以及她緊接著硬生生收回腳步的微小細節。
“第一張。”四弟指尖輕點，切換到了第二張。
螢幕上出現了153章行政檔案室的檢索記錄，側面附著那張被蘇以諾親手調出並打上紅圈標圖的截痕。
“第二張。”
四弟再次敲擊鍵盤，第三幅畫面鋪滿了整個牆面。
那是今天上午十點，北側換崗通道的第三個窗臺前。
陽光落在那方石臺上，賀擎舟穿著深綠色的底層侍衛巡邏服，正低頭拆開那個牛皮紙袋。畫面被放大到了極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擰開玻璃蓋時鼻翼極輕微的抽動、眼神中那一瞬間兩秒鐘的徹底凝固，以及他最後動作極慢地擰緊瓶蓋，毫不猶豫地將那瓶藥酒塞進巡邏服左側胸口內袋的全過程。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只有投影儀散熱風扇發出的微弱嗡嗡聲。
“證據鏈很完整。”大哥看著牆上的第三張截圖，語氣涼得像冰，“下意識慢那一步、調檔案、再加上這瓶從三樓流出去的藥。”
他頓了頓，坐直身體，掃過桌前三人：“夠了，觀察期到此結束。這個人不能留，該收場了。”
二哥當即一拍桌面：“我就說當初不該放他上島！手伸得這麼長，不管真假都不能留！我現在就叫保衛處動身，拿安保條例第七條說事，試用期越界，直接按人押上艇打包丟回陸地！”
“動動腦子，老二。”三哥推了推眼鏡，冷冷道，“安保條例能退外人，管得著他的底細嗎？他憑一份毫無漏洞的履歷摸進內島，背後能沒東西？直接打包扔回去是放虎歸山，要動就必須把他背後的網連根拔掉。”
“查查查，等你查出來，小妹的心防都快被他拆完了！”二哥有些暴躁。
兩人爭執不下，大哥沒有制止，只是把視線轉向了始終靠在角落裡的四弟。
“老四，你怎麼看？”
四弟蘇慕銘手裡拿著剛才打印出來的三張截圖，手指沿著紙張邊緣慢條斯理地劃過。
他沒有直接回答大哥的問題，而是看著牆上那張賀擎舟將藥酒貼身塞入胸口的側影，極輕地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飄忽：
“哥，你們注意到沒有？”
“什麼？”二哥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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