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側谷底的交火槍聲徹底熄滅。
懸停在懸崖上空的重型傳輸機感知到了不對勁。艙門處的探照燈在谷底狂亂掃射,只照到倒在血泊裡的八具屍體。
駕駛員不敢再等,巨大的雙旋翼猛地傾斜,引擎發出轟鳴,試圖拔高向海面上空撤離。
在傳輸機艙底離崖邊不到二十米的瞬間,賀擎舟在懸崖角巖上抬起左手。
他大拇指推開腰間控制繼電器的安全鎖,拍下了電接點。
滔天巨響瞬間將北側懸崖的夜空撕裂。
埋設在谷底中段的高爆雷陣率先殉爆,火浪夾雜著數以噸計的碎石順著谷口衝上天空。懸崖外側第三位置的高爆雷接連炸裂,爆炸氣浪直接撞擊在傳輸機脆弱的底盤上。
重型傳輸機的左側尾翼在瞬間被爆破撕裂,整架龐然大物在半空中劇烈打滾,帶著滾滾濃煙與火光,轟然墜入崖底的深海。
巨大的水柱在火光映照下直衝幾十米高,掀起的海浪狠狠拍擊在巖壁上。
監控室內。
所有紅外警報燈在這一刻集體熄滅,嘈雜的蜂鳴聲歸於死寂。電子螢幕上,代表北側防線的區域由刺眼的紅色轉為安全的深藍。
副官呆呆看著主屏上那一幕沖天火光,半天說不出話。
從敵方超低空突防,到整架重型傳輸機墜入海底,前後不過七分鐘。
“大小姐,北側敵情已全殲。”副官艱難地嚥了嚥唾沫。
蘇以諾的眼睛死死定在北側熱成像監控的邊緣。在那片升騰著濃煙與餘火的斷崖旁,一個高大的黑影正緩緩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赤著上身,戰術背心掛在腰間,渾身落滿了黑灰與血汙。他走到崖邊,低頭掃了一眼下方起伏的海面,順手把戰術刀插回腰間。
幽光照在他硬朗冷峻的側臉上,那雙漆黑眼眸裡瘋狂的暴戾正一點點退去,沉澱為一片寂靜。
他轉身,大步朝著主樓方向走回來。
監控室內,蘇以諾微不可察地合了一下眼皮。
三年來,他從來沒有變過。他依舊是那個能單槍匹馬在黑市殺出一片天地的活閻王,只是為了留在她身邊,他甘願把自己裝進一個破爛的盒裡。
而現在,盒蓋被她親手揭開了。
副官捧著一臺高精度戰術終端跑過來:“大小姐!剛才北側監控在傳輸機墜毀前,捕捉到了機艙門側壁的區域性特寫!”
蘇以諾轉過頭:“放出來。”
畫面投到了主屏側邊。機艙內部燈光照亮的金屬壁上,一朵用黑色線條勾勒的植物圖騰赫然呈現。
那是一叢盤曲纏繞、盛開得極為妖異的黑荊棘花。
副官皺眉辨認:“這是什麼標誌?蘇懷梁請的那些海外路子,怎麼會有這種塗裝?”
蘇以諾看著那朵黑色的荊棘花,眼神沉了下來。
三年前,在蘇家核心密室的絕密檔案盒裡,那份夾在父母失蹤記錄最底層的黃褐色紙頁上,印著一模一樣的暗印。那是凌駕於明面勢力之上、在全球暗中滲透了數十年的恐怖影子:暗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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