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戰略會議室外,海風捲著硝煙順著撞塌的門洞灌進來。
蘇慕寒死死盯著已經走到門口的那個黑色背影,又看了看半跪地上剛站起來、渾身血汙卻眼神決絕的賀擎舟。他握著槍的手掌因為過於用力而骨節發白,緊繃的肌肉抽搐了數下。
半餉,他深深吸進一口刺鼻的血腥氣流,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緩緩鬆開。
“咔噠。”
手槍保險被重新關上,蘇慕寒將槍收回腰間戰術套中。
“等等。”蘇慕寒沙啞開口。
蘇以諾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過臉。
蘇慕寒沒有看蘇以諾,而是大步越過會議桌,幾步跨到了賀擎舟的面前。他比賀擎舟矮半個頭,但身上的鐵血殺氣絲毫不減。他猛地抬手,五指粗暴地抓住了賀擎舟沾滿灰燼與血漬的戰術領口,狠狠往前一拽!
賀擎舟沒有反抗,順著那股巨大的力量低下了頭,兩人的鼻尖幾乎撞在一起。
“姓賀的,你給老子聽清楚。”蘇慕寒雙眼猩紅,牙縫裡擠出冰冷透骨的字句,“老子今天放你跟著她去,不是認可你,更不是原諒你以前做的那些渾事!是因為老子知道,這死丫頭認定的事情,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他抓著領口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發出咔咔的異響:“到了公海,你最好把你的命當成盾牌。如果她在暗荊會的地盤上少了一根頭髮,不用那些怪物動手,老子親自帶隊追殺你到天涯海角,把你剝皮抽筋,挫骨揚灰!”
屬於隱世家族掌控者的恐怖煞氣壓得周圍幾名近衛呼吸一滯。
然而,被揪住領口尊嚴全無的賀擎舟,臉色卻平靜得近乎詭異。
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絕然。
“如果她少了一根頭髮。”賀擎舟喉結微微動了動,嗓音粗礪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我自己把命留在那,不用你動手。”
簡短的答覆擲地有聲。
蘇慕寒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確認那裡面只有瘋狂與偏執之後,猛地一鬆手,將賀擎舟推得後退了一步。
“滾吧。”蘇慕寒轉過身,背對著兩人,朝門外揮了揮手,“別死在別人手底下。”
蘇陵肖和蘇墨白對視了一眼,眼中的殺機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沉重。他們很清楚,一旦這個妹妹穿上了那件衣服,就再也不是需要被他們護在羽翼下的嬌弱小女孩,她是手握地下軍工與海空力量的王者。
“二哥,四哥,準備戰備物資。”蘇慕寒冷聲下令,沒有再回頭,“把蘇家在公海附近所有的潛艇編隊和應急通訊鏈全給老子接通!只要前方傳回座標,老子隨時調動重火力支援!”
“明白!”幾名哥哥齊聲應道。
十五分鐘後,主樓頂層更衣室。
水流嘩嘩淌下,帶走戰術背心上的血垢。
蘇以諾洗淨了臉上的硝煙,解開披散的黑髮,重新將它們高高束成幹練的馬尾。她走到戰術掛衣架前,伸手取下了那件掛在最中央的黑色風衣。
那是屬於地下最高統帥“King”的戰術長風衣。
特殊防彈材質製成的面料在明亮的光線下散發著冷冽的墨色,袖口與領角暗藏著金色的微型防偽戰術紋路。當她將手臂穿過袖管,整件風衣順勢披上雙肩的瞬間,原本隱藏在嬌柔外表下的極道殺伐氣場再無掩飾,悍然席捲全場。
“嗒。”
隱秘戰術卡槽彈開,蘇以諾將那枚刻著“黑獄”圖騰的黑色金屬盤推入槽內,鎖釦咬合,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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