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會議室內劍拔弩張、準備迎接這場史無前例的金融絞殺戰時,一直站在蘇以諾身側半步遠的賀擎舟,深深地看了她的側臉一眼。
男人的目光沉了沉。他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要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死磕,下頜線條繃緊了。
他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默默地向後退了半步,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間氣氛壓抑到極點的研判室。
會議室的大門在他身後無聲合上,隔絕了裡面激烈的戰術討論。
走廊盡頭,暴雨正瘋狂拍打著防彈玻璃窗。劃破夜空的慘白閃電,將賀擎舟那張稜角分明、輪廓冷硬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轉身走進了一間沒有任何監控死角的獨立暗室。
窗外的雷聲轟鳴,賀擎舟站在陰影裡,修長的手指伸進黑色作戰襯衫的貼身暗袋,摸出了一部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老式衛星電話。
這部電話沒有螢幕,只有最原始的機械按鍵。自他徹底接管海城首富賀氏集團的這三年來,這部電話從來沒有被開過機。
賀擎舟垂下眼眸,手指在鍵盤上以極快的速度,精準無誤地敲下了一組長達三十二位的亂碼級指令。
那是賀氏歷代家主口口相傳、連核心董事會都無權知曉的終極財產切割協議啟動金鑰。
短暫的延遲後,聽筒裡傳出兩聲沉悶的連線音。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度蒼老、卻透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精明與沉穩的嗓音。那是賀氏隱秘在蘇黎世的首席財富信託官,掌控著賀氏百年積累的最深層底蘊。
“是我。”
僅僅兩個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
“家,家主?!”那位見慣了全球金融風暴、哪怕幾百億蒸發也能面不改色的信託官,此刻聲音竟然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您啟動了最高級別的直連協議,難道,賀家遇到了覆滅級別的生死存亡危機?”
賀擎舟站在暴雨的陰影中,視線穿透了走廊,彷彿能越過厚重的牆壁,看到那個正在研判室裡面色冰冷、準備單挑整個暗荊會的清瘦背影。
他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不是賀家遇到了危機。”賀擎舟低沉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極度瘋狂與決絕,“是我太太,現在很不高興。”
電話那頭的信託官完全僵住了,大腦甚至無法處理這句話的邏輯。
“聽好我的指令。”賀擎舟沒有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語氣冰冷地下達了最高指令,“通知華爾街日報、時代週刊以及全球排名前十的所有財經與政經媒體。”
“十二小時後,我要召開一場全球最高級別的直播發佈會。”
信託官呼吸一滯,結結巴巴地問道:“發、釋出會的內容是?”
賀擎舟看著窗外撕裂黑夜的閃電,漆黑的瞳孔裡映著冷光。
“我要解封那份協議。”
“我要當著全世界的面,送我太太一份禮物。”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信託官幾乎是變了調地失聲驚呼,緊接著傳來鋼筆砸在紅木桌面上的悶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