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安全屋的暖氣開到了最大，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醫用酒精味。
賀擎舟靠在沙發深處，黑色的作戰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他仰著頭，喉結隨著劇烈的咳嗽上下滾屏，每一次震動都帶出肺部破風箱般的嘶嘎聲。
蘇以諾拎著醫藥箱走過去，臉色沉得嚇人。
“逞什麼能？”她冷冷地丟下三個字，動作卻極快地撕開了他胸前的衣服，將配製好的高濃度解毒劑推進他的靜脈。
針尖刺破皮膚，賀擎舟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他偏過頭，視線直勾勾地黏在蘇以諾緊繃的側臉上。在這要命的節骨眼，他竟然還有心情笑出聲來。
“死不了。”他嗓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反手一把握住蘇以諾正準備抽離的手腕，拇指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脈搏，“還捨不得你。”
蘇以諾掙了一下，沒掙脫。
男人的掌心滾燙，帶著毒氣入體後不正常的體溫。她看著那張蒼白卻依舊透著瘋批勁的臉，回想起毒氣室裡他毫不猶豫把面罩扣在她臉上的畫面，心跳不受控制地亂了半拍。
她猛地抽回手，順勢把用過的注射器扔進醫療廢品盒：“閉嘴，留著點力氣呼吸。”
賀擎舟盯著空落落的掌心，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知道，她沒下狠手。換作以前，他這隻手早就脫臼了。
安頓好這個不要命的男人，蘇以諾轉身坐到了操作檯前。
那塊搶出來的半截硬碟被她接入了終端裝置。螢幕上藍光閃爍，幾秒鐘後，滿屏的亂碼瘋狂跳動。核心的資料確實在物理焚燒中損失了大半，那份能一錘定音的暗荊會滲透名單已經無法恢復。
蘇以諾十指翻飛，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脆。三分鐘後，螢幕上的資料流突然一停，提取出了殘存的一段加密日誌。
日誌只有幾行字，最上面赫然標著一行醒目的紅頭代號：『極光底片』。
下面跟著一串殘缺的經緯度，後面標註著“貨物轉移記錄，時間：三年前”。
三年前。這正是她父母失蹤的時間。
蘇以諾死死盯著螢幕，周身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她拔下終端，轉身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裡陰冷潮溼，那個穿著防化服的“觀察者”被鐵鏈死死捆在審訊椅上。他已經醒了，防化服的面罩被摘掉，露出一張冷笑的臉。
聽到腳步聲，觀察者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King，別白費力氣了。”他吐出一口血水，聲音嘶啞，“你不敢殺我。暗荊會的力量不是你們蘇家能抗衡的。只要我一死，你們永遠別想知道那兩個人去了哪裡。”
蘇以諾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連一絲質問的波動都沒有。
她慢條斯理地戴上醫用橡膠手套，從旁邊的無菌盤裡挑了一把最薄的手術刀。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寒芒。蘇以諾捏住觀察者的左手，手腕一翻。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他小臂外側的肌肉，刀尖甚至沒有傷到大血管，而是精準無誤地挑出了一根極其細微的痛覺神經。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地下室的空氣，觀察者渾身劇烈抽搐，疼得冷汗直往下砸。這種將痛覺神經直接暴露在空氣中切割的手法，所帶來的痛苦遠超人類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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