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瘋狂震顫,斷裂的合金鋼筋和火球不斷從頭頂砸落。警報聲尖銳刺耳,整個極光冰原地下基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毀滅。
“快!”賀擎舟一把拽過蘇以諾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身前,兩人在傾倒的承重柱之間極限穿梭。
距離地表出口只剩最後一百米。
然而,前方刺目的探照燈突然亮起。三臺高達三米的重型武裝機甲死死封鎖了通往外界的唯一閘門。黑洞洞的多管機槍口已經開始預熱旋轉,冰冷的紅外線瞄準雷射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鎖定了他們。
“暗荊會的最終攔截網。”賀擎舟腳步一頓,眼底泛起嗜血的暴戾,“真看得起我們。”
後方是即將徹底引爆的微型反應堆,前方是足以將他們打成肉泥的重型火力。這是一個死局。
蘇以諾的眼神卻比極夜的冰雪更加冷厲。她沒有絲毫停頓,指尖在腕錶終端上瞬間化出殘影,冷冷扔下一句:“掩護我,三秒!”
沒有猶豫,沒有質疑。賀擎舟在聽到指令的同一瞬間拔槍躍出掩體。
“砰砰砰!”
他以一種完全不要命的姿態,精準地點射機甲的視覺感測器,硬生生用血肉之軀將三臺機甲的重火力全部吸引到自己這邊。震耳欲聾的機槍掃射聲中,子彈擦著他的側臉和肩膀飛過,打在金屬艙壁上濺起令人心驚肉跳的火花。
一秒。蘇以諾繞開防火牆物理阻斷層。
兩秒。強行注入覆蓋指令,奪取底層邏輯控制權。
三秒。
“趴下!”蘇以諾厲喝出聲,重重按下回車鍵。
賀擎舟順勢一個極限滑鏟。下一瞬,原本鎖定他的三臺重型機甲動作猛地一僵,隨後齊刷刷地調轉槍口,對著通道兩側剛湧出來的暗荊會守衛,進行了無差別的火力傾瀉。
慘叫聲被炮火聲淹沒。
“走!”趁著機甲反水的混亂,兩人一頭扎進了開啟的出口閘門。
就在他們衝出地表、雙腳踩上極光冰原堅實冰面的那一剎那。
伴隨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地底爆震。
第二波反應堆殉爆徹底爆發,巨大的衝擊波掀翻了數百噸的冰層,將他們狠狠拋向百米外的冰原裂谷。墜落的瞬間,賀擎舟本能地在半空中擰轉身體,將蘇以諾牢牢按進懷裡,用自己的後背砸向了下方突出的鋒利冰岩。
令人牙酸的骨肉撞擊聲傳來,賀擎舟發出一聲極壓抑的悶哼,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蘇以諾的頸間。
“賀擎舟!”蘇以諾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攫住。
兩人順著光滑的冰坡急速滾落,直到撞上一處天然凹陷的避風冰洞才堪堪停下。賀擎舟鬆開手,整個人脫力般滑倒在冰面上,胸膛劇烈起伏,吐出的一大口鮮血在純白的雪地上刺目至極。
“別碰後背。”他虛弱地喘息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神卻依然死死盯著蘇以諾上下打量,確認她除了擦傷外安然無恙,緊繃的下頜線才終於放鬆下來。
蘇以諾咬緊牙關,沒有出聲。她迅速從戰術包中抽出冷光源,打亮了這處不足十平米的冰洞。零下六十度的極寒冷空氣夾雜著冰晶灌進肺裡,像刀割一樣疼。
但比這更刺目的,是賀擎舟的傷。
她半跪在冰面上,毫不猶豫地用匕首割開他殘破的戰術外套。布料被鮮血凍在傷口上,撕開的瞬間帶下了一層血肉。賀擎舟的肌肉瞬間緊繃到極致,卻硬是把痛呼嚥了下去。
那是一道長達二十公分的恐怖撕裂傷,深可見骨。碎石塊和冰凌甚至還紮在皮肉裡,更別提他之前在實驗室吸入毒氣留下的舊傷此刻也一併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