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端著鐵血肅殺之氣的七大殺神,此刻面面相覷,冷汗唰地順著後頸淌了下來。
蘇慕寒只覺得後槽牙一陣發酸,惡狠狠瞪了一眼老二老四,又無可奈何地看向自家妹子。
這小丫頭手裡究竟還握著他們多少見不得光的底牌?
賀擎舟站在妻子身側,眼底帶了笑意,伸手替她換了盞溫熱白茶,低聲道:“慢點吃,別嗆著。”
蘇慕寒麵皮狠狠抽動幾下,藉著端茶的動作掩飾尷尬。
他伸手按在桌心那份藍皮家規上,順著臺階往回撤:“咳,既然是一家人,今晚又是闔族團聚的好日子,這些繁文縟節,倒也不必抓得太死。”
話音未落,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壓在了冊子旁側。
賀擎舟神色坦然,從西裝內襯取出一疊蓋著硃紅私章的白紙黑字。正是午後他在武備閣親筆簽署、附加了無條件將名下萬億身家盡數奉送蘇家的轉讓契約。
在七位兄長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賀擎舟執著那疊協議,邁步走向正廳前方的歐式大理石壁爐。
爐火燒得極旺,乾燥松木噼啪作響,金紅火苗翻卷吞吐。
“妹夫,你這是做什麼?”老四蘇雷忍不住探出半截身子嚷嚷。
賀擎舟停在壁爐前,雙手託著那份萬億資產憑證,神色平靜坦蕩,手腕一傾,直接將其投入烈焰深處。
火舌騰地躥起,迅速吞噬紙頁邊緣,黑白文字在赤紅中捲曲崩解,轉瞬化作漫天赤金飛灰。
正廳內落針可聞。
蘇淮推鏡的手指僵在半空,蘇慕寒眼皮猛地一跳,其餘幾位弟弟更是連氣都不敢喘。
那是摺合上萬億的現匯、產業與幽靈網暗線,白紙黑字具有絕對法律效力,只要蘇家願意,隨時能將海城首富徹底掏空。
他就這麼一把火給燒了?
賀擎舟轉過身,迎著七雙震撼錯愕的眼睛,語調沉穩有力:“入贅蘇家,我求的是以諾一人。人在此,心在此,夫妻一體同生共死,何須一紙契約互相防備戒懼。”
他目光掃過神情動容的七位大舅哥,微微頷首:“若有一日我負了以諾,不必蘇家立家規動私刑,我自當身死道消。往後蘇家之事,便是我賀擎舟之事。誰敢動蘇家一寸,我拔他九族。”
一番話擲地有聲,在挑高的穹頂正廳內迴盪不絕。
蘇慕寒眼底的威嚴與審視,終於在這一瞬間寸寸消融,化作一片毫無保留的肅敬與深沉。
“好一句夫妻一體!”
蘇雷第一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雙掌拍得震天響,兩眼放光:“是個帶種的純爺們!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以後誰敢欺負妹夫,就是跟老子蘇雷過不去,跟整個蘇家第四軍團過不去!”
蘇慕寒長舒一口氣,到底沒繃住笑了,抬手揮退侍從:“撤了家規,上酒!”
紫檀大宴的緊繃戒備隨火光徹底煙消雲散。
侍從魚貫而入,珍饈佳餚如流水般擺滿長席。原本打算聯手審訊妹夫的七個鐵血殺神,此刻徹底倒戈真香。
蘇雷抱著陳年烈酒罈子非要拉著賀擎舟拼三大碗,蘇淮在一旁笑著推眼鏡替妹夫擋酒挑刺,老五老六爭相給賀擎舟盤子裡夾清蒸鹿筋。長桌兩側推杯換盞,笑罵喧騰,暖意融融。
蘇以諾託著腮靠在椅背上,清潤鳳眸彎成兩道月牙,靜靜凝視著被哥哥們簇擁在正中碰杯飲酒的男人,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溫軟與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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