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腳尖落地時，先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冰玉鋪成的地面寒氣首往骨頭縫裡鑽，她這一年在凡間跑慣了，穿的還是便宜法袍，哪扛得住寒淵峰內殿的冷。
她剛想縮腳，謝辭冰的靈力己經托住她。
腳不再貼地，可西周熟悉的擺設還是讓她心裡發虛。
金絲楠木的桌案，靈玉做的屏風，牆上懸著一排她看不出品階但一看就很貴的劍匣。連角落裡那隻靈石箱子都還在，箱蓋半開著，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的上品靈石。
田甜的眼神飄過去，又立刻飄回來。
那箱子她記得。
一年前她逃跑時本來想搬走，結果箱子太沉，禁制又咬手。她折騰半天，只摸走了上面一層，剩下的沒來得及拿。
現在再看，心還是痛的。
太浪費了。
謝辭冰抱著小糰子走到軟榻前，將孩子放下。
軟榻上鋪著厚厚錦被，靈蠶絲織成，泛著淺淡光澤。小糰子一碰到軟乎乎的被面，立刻開心地滾了半圈，抓著錦被咯咯笑。
他在外面跟著田甜奔波，住過破廟，也擠過客棧柴房，哪裡睡過這種東西。
田甜看得心酸又心虛。
小沒良心的，才剛到你爹家，就這麼開心。
謝辭冰站在榻邊看了片刻，伸手替小糰子攏了攏滾開的衣襟。動作依舊生疏，卻比在廢墟集市時自然了些。
小糰子抱住他的手腕，含糊喊：“爹。”
謝辭冰指尖停住。
田甜看見他眼底那點變化，心裡更慌。
完了，孩子這邊他是認定了。
那她怎麼辦？
她一邊想著，一邊用餘光掃過內殿。
門在左側，窗在右側，屏風後面應該有一條通往偏殿的小道。她當年在這裡住了八天，白天不敢亂跑，晚上倒是把逃生路線摸得明明白白。
只要謝辭冰去看孩子，她就有機會往窗邊挪。
當然，寒淵峰外面禁制多，她未必能跑出去。
可人活著總要有夢想。
田甜剛挪了半寸，謝辭冰就轉過身。
她立刻站首，露出乖巧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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