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她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床邊的人沒有動，冷雪般的氣息卻真真切切籠在身側。月光落在他肩頭，把那身白衣照得有些冷，也讓他眼底的疲色藏不住。
謝辭冰看起來比三日前更沉默。
不是外人眼裡那種高高在上的冷，而是一種把所有情緒都壓進骨頭裡的疲憊。
田甜鼻尖忽然酸了。
她明明想過很多話。
想問他這幾天為什麼不來，想問他是不是還在生氣，想說自己沒有故意拿命去賭，也想說她那天不是要跟他吵。
可真正看見他，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
最後她只小聲說：“不疼了。”
謝辭冰的目光落在她腹部。
田甜被他看得心虛，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真的不疼了。藥我都吃了，一頓沒落。”
屋裡又安靜下來。
糰子睡在旁邊小榻裡，抱著小木劍，呼吸輕輕的。外頭夜色很深，丹閣前堂的陣燈己經熄了，只剩後院一盞靈燈隔著窗紙透進來。
田甜不喜歡這種沉默。
這三天裡，她被這種沉默折騰得夠嗆。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更小：“你……你也別生氣了。”
謝辭冰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得很首，手放在床邊，指節清晰，掌背上隱隱能看見淡青色脈絡。那隻手曾握劍斬過沙蛟，也曾在礦洞裡把她從石壁邊抱起來。
田甜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委屈又冒了出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錯。
可他一連三天不出現，真的很嚇人。
她每天都在想，他是不是失望了。是不是覺得她不聽話，麻煩，又蠢。是不是後悔把她和糰子帶回來了。
這些念頭一個比一個荒唐。
偏偏她控制不住。
田甜深吸一口氣，慢慢從被子裡伸出手。
黑暗裡，她的指尖摸索著往前挪，先碰到床沿，又碰到一點冷硬的布料。她停了一下，繼續往前，終於碰到謝辭冰放在床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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