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慢慢側過身，在昏暗的燭光裡看謝辭冰。
他平躺著，側臉線條冷清，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深色中衣襯得他膚色更白，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劍，安靜，卻仍舊鋒利。
可他說，道心碎了。
這麼平靜。
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田甜心口卻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想起柳淨依那張溫婉又尖銳的臉，想起那句“若他的道心因你碎裂，修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你擔得起嗎”。
當時她頂了回去。
可那些話不是沒有扎進心裡。
如今謝辭冰親口承認，反倒讓她有些慌。
田甜撐著手肘坐起來一點，聲音輕得發虛：“什麼時候碎的？”
謝辭冰沒有立刻看她。
燭火輕輕晃了一下，光落在他眼尾，讓那點冷意顯出幾分難言的疲憊。
“新婚夜。”
田甜呼吸一滯。
她腦子裡一下子冒出許多零碎畫面。
那一夜，合歡宗把她送上寒淵峰。她穿著嫁衣，怕得手心全是汗，連喜燭都不敢多看。謝辭冰坐在榻邊，白衣勝雪，冷得像不會為任何人動情。
可後來不是那樣。
清心寡慾的劍尊紅了眼，拉著她靈脩七日。第八日，他閉關前只留下一句讓她等他出關。
她沒等。
她揉著快斷的腰，連夜捲了他的寶庫跑了。
田甜想到這裡，本該心虛，可此刻卻笑不出來。
她小聲問：“那時候就碎了？”
“嗯。”
謝辭冰聲音很淡：“無情道要義，是斬斷七情六慾，萬物不縈於心。新婚夜前，我閉關三十年，道心無塵，己至破境邊緣。”
田甜聽著，指尖慢慢攥緊被角。
“那一夜後，道心有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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