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梔晚列了一張採購清單。
清單上寫著：牆面修補材料、木器漆、防水塗料、燈具若干、五金件若干。
後面括號裡又加了一行：預算控制在一千以內，超出立刻收手。
八百塊的家底開茶館，這事擱律所同事那兒說出去，夠人笑三天的。
但林梔晚想得很清楚。
先把能自己乾的活幹了，不花錢的先弄，少花錢的排前面，大頭等貸款批了再說。
她揣著清單出了門，沿著青蘅河往東走。
鎮上唯一的建材店在東街尾巴上，門面不大，門口堆著水泥磚塊和一摞PVC管子。
招牌上寫著“趙記建材”，字是手寫的，筆畫粗壯，透著一股江湖氣。
林梔晚推門進去。
店裡光線昏暗，貨架上堆滿了各種五金件和裝修材料，空氣裡瀰漫著油漆和鋸末的混合味道。
櫃檯後面坐著箇中年男人，西十出頭的樣子，圓臉，小眼睛，穿著一件沾了石灰點子的polo衫，正拿著計算器噼裡啪啦按。
“老闆？”
“來了來了。”中年男人抬起頭，笑容堆滿了整張臉，“姑娘，買什麼？”
“我想看看牆面修補材料和木器漆。”
“新房子還是老房子？”
“老房子，清末民初的磚木結構。”
趙老闆的眼睛亮了一下。
“古建？桂花巷那邊的？”
“對，十七號。”
“林老太的院子？”
“您也認識我姥姥？”
趙老闆啪地一拍大腿。
“認識！怎麼不認識！你姥當年蓋東廂房的時候，磚就是從我爸這兒買的，那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繞出櫃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就是她那個外孫女？在城裡當律師的那個？”
“訊息傳得真快。”
“我們這兒就這樣，一個巷口打個噴嚏，另一個巷口就有人說你感冒了。”趙老闆哈哈大笑，“來來來，你要什麼儘管挑，給你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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