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梔晚發現檔案袋裡還夾著一張她昨天沒注意到的紙。
不是核查通知。
是一份正式的《整改通知書》。
編號、日期、公章、簽發人一欄寫著“沈渡”兩個字。
通知書的內容比昨天口頭說的要嚴格得多。
“經現場核查，桂花巷17號建築存在以下問題：一、未經報備擅自進行超出小面積修繕範圍的牆面施工；二、施工區域未做安全隔離措施；三、建築使用性質變更申請尚在稽核前期準備階段，不得提前進行任何與經營相關的改造工程。限期三日內完成整改並提交書面報告，逾期未整改的，將依據相關規定進行處理。”
林梔晚坐在八仙桌前，把這份通知書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內容。
第二遍看措辭。
第三遍看那個簽名。
“沈渡”兩個字寫得跟他的人一樣規矩，橫平豎首，沒有一筆是多餘的。
她把通知書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
窗外的桂花樹被晨風吹得沙沙響。
房樑上的燕子媽媽飛進來餵食，西只雛燕照例嗷嗷叫。
她聽著這些聲音，忽然覺得眼眶有一點發熱。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累。
從被律所開除到現在，一共才十天。
十天前她還在城裡的出租屋裡，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
十天後她蹲在一個江南小鎮的老宅子裡，渾身沾著灰漿，面前放著一紙整改通知。
銀行卡里只剩兩百多塊。
設計方案畫了三半半還沒成型。
貸款還沒著落。
城裡的律所還在暗戳戳地來找她麻煩。
現在連刷個牆都要被舉報。
她把臉埋進胳膊裡，悶悶地罵了一聲。
“真夠可以的。”
就在這時候，院門又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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