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的版本是“梔丫頭要在她姥姥的院子裡開茶館，手上只有八百塊錢，膽子比天大”。跟對面修鞋鋪的老孫說的是“梔丫頭以前是大城市的律師，回來開茶館，多有出息”。跟菜市場的劉阿姨說的是“梔丫頭長得好看又能幹，就是沒物件，你家有沒有合適的小夥子”。”
林梔晚的嘴角抽了一下。
“最後那個版本是認真的？”
“王嬸說什麼都是認真的。”
何歲寒停了一下剪刀，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真的是律師？”
“律師助理。”
“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律師出庭，我在後面遞材料。律師談客戶，我在旁邊做筆記。律師拿提成，我拿底薪。”
“聽起來不太公平。”
“所以我不幹了。”
何歲寒點了點頭。
“不幹得對。不公平的事就不該幹。”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認真，跟在討論一個哲學命題。
“我以前也是這樣。”
“你以前幹什麼？”
“在杭州一個廣告公司做文案。”
“文案？”
“對，寫那種“尊享品質生活”、“匠心之選”的狗屁話。寫了兩年，覺得自己每天在侮辱漢字，就辭了。”
林梔晚沒忍住笑出了聲。
“所以你回來接了你爸的理髮店？”
“不是主動回來的，是被我媽打電話罵回來的。她說你爸年紀大了幹不動了，你要是不回來接，這個店就關了。”
“你不想接？”
何歲寒的剪刀在她的髮尾停了一下。
“一開始不想。覺得自己好歹讀了西年大學，回來剪頭髮，說出去多丟人。”
“後來呢？”
“後來剪了第一個客人。是巷口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奶奶，耳朵聽不太清，我跟她說了三遍“剪短一點還是留長一點”她都沒聽見。最後我就按我的想法給她剪了，剪完她在鏡子裡看了半天，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說了句“好看”。”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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