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從巷子的那頭走過來。
白襯衫，深色西褲，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裡鼓鼓的，看形狀像是幾個西紅柿。
他步伐從容，像是尋常下班路過。
目光先淡淡一掃院門口佇立的周衛民，隨即輕輕落在門框邊的林梔晚身上。
僅僅一秒。
不多停留，他便收回視線，照舊往前走，姿態自然，看不出半分刻意。
可細微的變化瞞不過人。
經過林家院門的那幾步路，他的腳步，悄悄慢了些許。
只是極淺、極不易察覺的方緩，像隨風微動的枝葉，稍不留意便會忽略。
一首站在門口神色緊繃的周衛民，這時回頭看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尚未消散的戾氣與不耐，開口問道：“你誰啊？”
沈渡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周衛民。
周衛民比他矮了大半個頭，戴著眼鏡，臉漲得紅紅的，一看就是在跟人吵架。
相比之下，沈渡神色極淡，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無波無瀾。
“沈渡。青蘅鎮副鎮長。”
周衛民臉上的紅色瞬間凝滯，神色微微一變，語氣下意識收斂了幾分：“鎮長？”
“你在這裡做什麼？”沈渡問話的語速不急不緩，聽不出苛責，卻自帶分寸感的壓迫。
“我……我找人說兩句話。”周衛民語氣略顯侷促。
“說什麼話需要在別人家門口提高嗓門？”
沈渡語氣依舊平和的說：“巷子裡的迴音很大。我從那頭走過來，全程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衛民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他張了張嘴。
沈渡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先生，對吧。我不清楚你們之間有什麼私事。但我提醒你一點。這條巷子屬於古鎮保護區域的居民生活區。在居民住宅門口大聲爭吵，影響其他住戶正常生活的行為，按照鎮治安管理條例第十西條，屬於擾民。初犯口頭警告，再犯行政處罰。”
周衛民的嘴閉上了。
他看了沈渡兩秒，又看了林梔晚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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