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沉沉壓過來，林梔晚睫毛輕輕一顫，沒躲開視線，脊背卻悄悄繃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裙襬褶皺。
院外桂花樹被夜風颳得沙沙作響。
沈渡就坐著，一動不動，只是定定看著她。
這種看法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他的目光總是剋制的，收著的，落在她身上的時候輕得很，撤開得也快。
今天這一眼，落下來就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了。
狹窄的空間裡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面對那道如影隨形的熾熱視線，林梔晚忍了三秒。
終於，她有些狼狽地抬起眼，語氣生硬地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你盯著我幹嘛。”
話一齣口，她才發覺自己的嗓音帶著一點發乾的澀感，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侷促與心虛。為了強撐出那份所剩無幾的鎮定，她暗自咬了咬後槽牙，甚至能感覺到腮幫處傳來的一點酸脹。
沈渡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漆黑的瞳孔裡深不見底，倒映著她此時有些羞惱的模樣。
沈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最終還是在這場無聲的博弈中敗下陣來，化作一抹掙扎的沉默。
他垂在身側的左手的拇指和中指輕輕捏在一起，鬆開，又捏上。
“我在想怎麼起頭。”
“什麼起頭？”
“這句話的起頭。”
她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落到石桌上那兩碗吃了一半的餛飩上，湯麵己經結了一層薄膜，蔥花蔫地貼在碗壁上。
“你是寫論文嗎，還要想起頭。”
她站起身，伸手去夠桌上的碗。
“先把餛飩收了，涼透了要壞。”
沈渡沒攔她。
仰著頭看她彎腰收碗的動作。
廊下那盞舊燈泡打出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她耳後的碎髮在風裡輕擺動。
她把兩隻碗摞在一起端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跟不跟我進去？”
“等你出來。”
林梔晚端著碗進了後廚。
水龍頭擰開的一瞬間，涼水衝在瓷碗上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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