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跟著她走進後廚，一股乾燥又清冽的茶香撲面而來。
灶臺上那口大鐵鍋裡，鋪著一層嫩綠的茶葉，隨著林梔晚手裡的木鏟翻動，發出沙沙的輕響。
鍋下的灶火燒得不旺，是那種文火，均勻地烘烤著鍋裡的每一片茶葉。
“這是在做什麼？”他好奇地問。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親手製茶。
“炒茶。”
林梔晚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沒停，每一次翻炒的力道和速度都恰到好處。
嫩綠的茶葉在她的剷下慢慢捲曲，顏色由鮮綠變得更深，空氣中的茶香也愈發濃郁。
她昨天就想好了。
他送了她七天的煙火氣，她想回贈他一些屬於她的東西。
不是外面買的，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是她親手做的，帶著她的心意和手溫的東西。
她把姥姥留下來的那本手寫茶經翻了出來，找到了裡面記載的一種古法制茶工藝。
工序繁複，對火候和手法要求極高。
從昨天下午開始，她就關了茶館，一個人在後廚忙活。
殺青，揉捻，烘乾……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差池。
沈渡就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額角滲出的細汗，看著那些茶葉在她手裡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轉身，從外面打了一盆乾淨的涼水進來，又拿了塊新的棉布巾，放在她手邊。
林梔晚感覺到他的動作，心裡一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最後一輪烘乾結束，她關了火，把炒好的茶葉用木鏟小心地盛出來，攤在旁邊的竹篩上晾涼。
那些茶葉，每一片都捲曲得恰到好處，墨綠的顏色裡透著一層淡淡的白霜，幹茶的香氣清高持久。
她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青瓷茶葉罐。
罐身素淨，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層溫潤如玉的釉色。
她用竹製的茶則，一勺一勺地，把晾涼的茶葉小心地裝進罐子裡，首到裝滿，才蓋上木質的罐蓋。
她把那個裝滿了她一下午心血的茶葉罐，捧在手心，轉身遞給了他。
“給你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剛忙完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G的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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