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配合。”
語調平首冰冷，聽不出半點情緒，只剩制式化的刻板。
林梔晚手裡的抹布停了。她沒接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沈渡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脖頸繃出一條僵硬的線。
剛才那個幫她收茶杯會紅耳根的男人，收起來了。收得很快，快到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什麼時候來？”林梔晚問。
“明天。”沈渡的聲音壓得很低，“李縣長親自帶隊，名義是視察災後重建和旅遊開發。”
林梔晚的手指在吧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
“視察”這兩個字，從來都不只是視察。
“新的開發商，什麼來頭？”
“省裡排得上號的大集團。”沈渡終於轉過身，他的表情己經恢復了那種她熟悉的冷，“方案是整體改造，投資額是方晴那個專案的十倍。號稱要把青蘅鎮打造成江南首席文旅度假區。”
“所以縣裡動心了。”林梔晚語氣肯定。
沈渡沒反駁。
“方案我看過電子版。”他說，“百分之九十的古建築拆除重建，仿古商業街、酒店、水上樂園。”
“梔子舊呢？”
沈渡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就是答案。
林梔晚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很短，像聽到一個意料之中的壞訊息。
“行。”她說，“我知道了。”
那晚沈渡沒走。
他站在窗邊，林梔晚坐在吧檯後面翻她姥姥留下的茶經。誰都沒再開口，茶館裡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響。
窗外古街的青瓦屋簷沉在夜色裡，安靜得像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天沒亮透，鎮政府的人就全出動了。
掃街、修花木、擦燈籠，連路邊花壇裡的雜草都拔得乾乾淨淨，像是要辦什麼大喜事。
上午十點，幾輛黑色奧迪在一輛警車引導下駛入鎮口。
車門開了。
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下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當領導的人特有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李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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