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晚沒說話，轉身進了後廚。
十五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被端到了他面前，面上臥著一顆荷包蛋，蛋黃還是溏心的，旁邊放著一碟她自己醃的脆口小黃瓜。
沈渡低頭看著那碗麵，看了很久，久到面上的熱氣都快把他的睫毛打溼了。
“沈鎮長，面要坨了。”
他終於動了筷子，第一口面吸進嘴裡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吃相稱不上好看，甚至有點狼吞虎嚥的意思。
林梔晚靠在吧檯後面的架子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他吃麵。
等他把最後一口湯底喝乾淨放下筷子的時候，她才慢慢走過去，從他對面的檯面下拿出了一隻半舊的白瓷茶杯，給他倒了一杯溫度剛好的茶。
“現在能說了？”
沈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股熟悉的茶香順著喉嚨往下走的時候，他繃了整一週的肩膀終於徹底塌了下來。
“新盛集團的實控人今天下午三點被執行逮捕，省公安已經正式立案，涉及的罪名包括商業賄賂和故意毀壞文物和尋釁滋事，後面可能還會追加。”
“嗯。”
“青蘅古街的保護級別提了，以後再想動這塊地，至少要過省裡那一關，不是隨便哪個有錢的就能來啃的了。”
“嗯。”
“我這邊的上級約談也結束了，沒有處分，反而因為協助公安破案有功，得了個嘉獎。”
“嗯。”
沈渡放下茶杯，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一問三嗯的樣子，喉結上下動了動。
“還有一件事。”
“說。”
“上次在這裡，我說的那三個字。”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一樣，“你說你還沒回答我。”
林梔晚垂著眼睛，手指在臺面上慢慢畫著一個看不見的圈。
茶館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渡渡在角落裡舔爪子的細碎聲響。
她畫完那個圈，抬起頭來看著他。
“沈渡。”
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加任何官職字尾的情況下，喊他的名字。
他的呼吸停在了那裡。
“你明天晚上有沒有空？”她問。
“有。”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回答，快得連自己都來不及思考。
林梔晚嘴角彎了那麼一下，很淺，但那弧度裡包含的東西，讓他的耳根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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