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沒事吧？”
許圓圓慌忙跑回到趙春梅身邊，小心扶住了她，有些擔心地看著面前這個不好說話的女人。
趙春梅也被罵懵了，愣了一下，連忙抬頭，就看見面前站著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呢子外套，下巴抬得老高，一臉厭惡地瞧著自己。
那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見什麼髒東西了一樣。
她旁邊還站了一個年輕女人，挺著個大肚子，一手扶著腰，一手挽著中年女人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倒是比那個中年女人看著和善一些，平靜開口，
“好了，媽，您別生氣了，不值當的……”
趙春梅一聽，剛要露出感激的目光，就聽那年輕女人繼續說道，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眼皮子淺，說話辦事沒輕沒重的，你跟她們說啥廢話，有什麼好置氣的。
再說了，您沒被碰到，我沒被碰到就很好了，別一會兒她們倒打一耙，反過來訛上咱們了……”
她說完，看了一眼趙春梅和許圓圓那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碎花衣服，像是真的怕被訛上一樣，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我們又不是故意的，你們至於說話這麼難聽嗎……”許圓圓囁喏開口，剛想解釋兩句，就被她娘趙春梅給拉住了，對著她搖頭，不讓她多說。
李楊琴見她們這慫樣，又被閨女吳小鳳剛剛那話給影響了，心裡憋得一股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訛咱們？憑什麼訛咱們？她敢！也不看看她們什麼德行，碰到我好心不跟她們一般見識，萬一碰到了你，傷到了你肚子裡面的孩子，讓她們賠錢是小，償命都不夠！”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趙春梅被她這番話給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一個勁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楊琴像是沒聽見，又像是聽見了也不打算接，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往人身上撞？你眼睛長著是出氣的？你說說你們這些人，好好的鄉下不待，來城裡犯蠢圖什麼啊……”
她說著，目光又在趙春梅身上的衣服上停了一瞬，
“你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麼？補丁摞補丁的，也好意思上街？這年頭，沒錢就別出門晃悠，省得丟人現眼。”
她眼一瞥，又看見了許圓圓懷裡抱著的那罐麥乳精，語氣更不屑了，
“嘖嘖……還有錢買麥乳精呢？要我說啊，你們喝這東西也是白瞎，還不如扯幾尺布，把衣服給補補或者做件新衣服呢……
哎……不對，該不會你們這在哪撿的空瓶子吧？這沒錢就沒錢，用不著打腫臉充胖子……”
許圓圓站在旁邊，聽著那些話一句接一句地砸過來，氣得不行，眼眶都泛紅了，
“這東西是我們花錢買的……還有，你們憑什麼這麼說話，你們沒事，我們也道歉了，難不成就因為我們是鄉下人，比不得你們穿得好，就得被你們指著鼻子罵成這樣嗎？”
“圓圓……”
趙春梅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圓圓別吭聲，本身就是我先碰著人家的……說兩句就說兩句吧，別給你哥找麻煩，他己經夠累夠不容易的了……”
她其實不是個怕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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