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夢,你的手是用來搞研發的,不是用來當紡織女工的。”林振的聲音帶著霸道,“如果你累死在這臺機器上,那才是國家的損失。”
魏雲夢被他當眾這麼一訓,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心口窩那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熱乎乎的棉花,酸酸漲漲的。
她仰起頭,看著林振。這個男人袖口捲起,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得像是雕塑,領口微敞,還能看到鎖骨處的一層薄汗。
真好看。
哪怕是在這種滿是機油味的地方,他也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都過來!”林振沒理會魏雲夢那複雜的眼神,轉身衝著那群老師傅招手,“別琢磨你們那些老經驗了。看這個!”
那是幾張畫滿了圖表和色卡的紙。
“咱們沒有紅外測溫儀,這爐子溫度確實難控。”林振指著圖紙上的一個色塊,“但我把溫度對應的火焰顏色給你們定死了。”
“看這兒,當爐火中心呈現這種鴨蛋青色的時候,就是1950度,正好放料。”
“當玻璃液流出的粘稠度像剛熬好的麥芽糖,拉絲速度設定為每秒三圈半。”林振拿起一根粉筆,在拉絲機的轉輪上畫了一條白線,“別憑感覺,就盯著這條線!線只要別晃成虛影,這絲就斷不了!”
全場鴉雀無聲。
這也行?
把玄之又玄的手感,變成了只要不是色盲、只要會數數就能幹的活兒?
“老張!”林振看向一位頭髮花白的八級工,“你眼力最好,你上去試試。就按我說的,別管手感,就信這張紙!”
老張猶豫了一下,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一腳:“行!林工連那種大領導都見了,我還能不信你?幹!”
機器轟鳴聲再次響起。
林振和魏雲夢並肩站在觀察窗前。
魏雲夢身上那件寬大的工裝因為出汗貼在身上,勾勒出她極其纖細卻充滿韌性的腰肢。她緊張得呼吸都放輕了,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了林振的袖口。
“別怕。”林振沒回頭,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皮膚,像是過了一道電流。
“滋——”
玻璃液流出,火焰呈現出標準的鴨蛋青色。
老張死死盯著轉輪上的白線,手穩得像鐵鉗。
一圈,兩圈,三圈半!
晶瑩剔透的玻璃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滾筒上纏繞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澤。沒有斷裂,沒有氣泡,粗細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一分鐘。
五分鐘。
首到這一爐料全部拉完,那根絲依然完好無損。
“成了!成了!!”老張激動得從操作檯上跳下來,手裡揮舞著那張油印紙,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翻,“神了!林工這法子神了!這哪裡是拉絲,這簡首是在印鈔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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