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點香味首往人鼻孔裡鑽,勾得人饞蟲首翻跟頭。
小米粥熬得火候極足,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米油;油條是現炸的,金燦燦、酥脆掉渣;最要命的是那一籠屜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麵皮透著油光,看著就紮實。
“媽,趙姐,小夏,早。”
林振牽著魏雲夢跨進堂屋,兩人臉上都帶著新婚特有的喜氣。
“哎,早!粥都在鍋裡溫著呢,快趁熱吃。”周玉芬手裡拿著筷子,一臉慈愛地看著小兩口。
“哥!嫂子!”林夏手裡正抓著個比她臉盤子還大的肉包子,兩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囤糧的小倉鼠。
一見魏雲夢,小丫頭眼睛瞬間亮了,費勁地嚥下一口肉餡:“哇!嫂子今天真俊!嘴唇紅紅的,比供銷社掛曆上的電影明星還好看!”
魏雲夢臉頰微燙,鬆開林振的手,在林夏那梳得光溜溜的羊角辮上摸了摸:“小夏嘴真甜,是不是想吃大白兔了?”
“才不是,我這是實事求是!”林夏嘿嘿一笑,低頭又是一大口,吃得滿嘴流油。
趙丹秋端著一盤醬牛肉從廚房出來,肉切得薄如蟬翼,碼得整整齊齊:“小林,雲夢,今兒第一天回院裡銷假,那是費腦子的活兒,得多吃點頂餓的硬菜。”
“辛苦趙姐。”
林振也不客氣,夾了幾片醬牛肉蓋在魏雲夢的粥碗裡,又利索地給她剝了個雞蛋:“多吃點,咱搞科研的,肚裡沒油水可造不出坦克。”
周玉芬看著兒子兒媳這黏糊勁兒,心裡比吃了蜜還甜,嘴上卻習慣性地念叨:“到了單位別一頭扎進實驗室就不出來,飯點得積極點。這天寒地凍的,胃要是涼了,那是落病根的事。”
“媽您放心,我就算自己餓著,也不能餓著咱們林家的功臣。”林振喝了一大口滾燙的小米粥,胃裡心裡都是暖烘烘的。
魏雲夢小口咬著雞蛋,聽著這充滿了煙火氣的嘮叨,看著身邊大快朵頤的丈夫和沒心沒肺的妹妹,心裡踏實得生了根。
這種平凡又富足的日子,千金不換。
……
上午七點,寒風雖冷,卻擋不住京城749研究院裡那股子熱騰騰的勁兒。
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卷著地上的積雪,緩緩駛向大門。
門口站崗的老張頭早就瞅見了車牌,還沒等車停穩,那張被風霜刻滿皺紋的臉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沒像平時那樣嚴肅地敬禮放行,反而快走兩步,趴在駕駛座的車窗邊上,樂呵呵地敲了敲玻璃。
“林工!魏工!這可是咱院裡頭一份的喜事兒,今兒個不把喜糖留下,這大門我可不敢開啊!”老張頭雖然穿著厚重的軍大衣,但這會兒倒更像是個攔門討喜的鄰家大爺,眼裡全是親近。
林振笑著搖下車窗,早有準備地從副駕駛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和兩包紅雙喜香菸遞出去:“張叔,您這訊息比雷達還靈!少不了您的,拿去甜甜嘴,給警衛班的兄弟們分分!”
“得嘞!祝二位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啊!林工,這糖我可得留著給小孫子吹牛去,說是大科學家給的!”老張頭接過糖,喜滋滋地敬了個禮,那動作不帶半點拘謹,全是發自內心的敞亮。
車子停在行政樓前,兩人剛下車,那股子喜慶勁兒就跟長了腿似的蔓延開了。
一樓大廳裡,保潔王大媽正拖著地,瞧見兩人進來,手裡的拖把一杵,嗓門洪亮地吆喝起來:“哎呦喂,快瞅瞅這誰來了!咱們的新郎官和新娘子回孃家嘍!這精神頭,看著就讓人心裡敞亮!”
“王大媽,您這詞兒整得跟說評書似的。”魏雲夢臉頰微紅,卻也不扭捏,從包裡掏出一包早就分裝好的精緻點心遞過去,“這是給您留的,特意挑的軟乎的棗糕,不費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