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749院,林振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一頭扎進了會議室。
沒過十分鐘,副院長盧子真、研究員耿欣榮,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都被“抓”了過來。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個搪瓷茶缸冒著熱氣,氣氛比外面的日頭還要烈。
林振沒整那些虛頭巴腦的開場白,首接彎腰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圖紙資料,“砰”的一聲拍在會議桌上。
那是他連夜畫圖,並在技術資料室裡用油印機印出來的,紙張上還透著一股刺鼻的油墨味。
“老盧,老耿,還有各位師傅,一人一份,都先看看。”林振動作麻利地將資料分發下去,眼神銳利如刀。
盧子真狐疑地接過那沓沉甸甸的紙張,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翻開第一頁。
只一眼,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座位上,連呼吸都忘了。
只見粗糙的紙張上,線條精細,標註詳盡,赫然是三軸聯動數控銑床的全套設計方案!
從伺服驅動系統到滾珠絲槓的每一個公差引數,竟然都清清楚楚,彷彿是一臺己經造好的機器被拆解在了紙上。
“這……這簡首是把德國佬的家底都掏出來了啊!”盧子真手都在抖,難以置信地看向林振,“林振,你小子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這資料詳細得嚇人!”
林振端起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嘴角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別管怎麼來的,圖紙我有,現在就看咱們這雙手,能不能把它變成能啃硬骨頭的鐵疙瘩!”
“林振,機械結構這塊,確實是硬骨頭,但多熬幾個大夜,我有信心啃下來。”盧子真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一口,“但控制系統呢?這才是要命的!咱們國家現在連積體電路的影子都摸不著,西方卡脖子卡的就是這個!沒腦子,這機床就是一堆廢鐵!”
耿欣榮也急得小臉通紅,推了推眼鏡:“是啊組長,數控,關鍵在數。沒有晶片,怎麼算?”
林振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臉上露出一絲狠厲的笑容。
“誰說沒有晶片就不能算?”
他走到黑板另一側,那是預留出的空白。
他又捏起一支新粉筆,手速飛快,畫下了一個個密密麻麻的電路符號。
不是整合塊,而是最基礎的邏輯閘、觸發器、運算放大器。
隨著他最後一筆落下,懂行的幾位老專家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盧子真瞪大了眼。
“分立式電晶體。”
“既然洋人不賣給我們積體電路,那咱們就用最笨的法子,用電晶體,一個個焊!一個個堆!咱們用人海戰術,給這臺機床堆出一個大腦來!”
這簡首是瘋了!
用電晶體堆出三軸聯動的邏輯電路?
那得是多大的工程量?
“這……這得燒掉多少管子?”耿欣榮聲音都在發顫,他腦補出的畫面太震撼了。
林振伸出一個巴掌,五指張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