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因判定:機床主軸剛性嚴重衰退,導軌間隙超標,刀具因熱應力磨損。】
他又拿起那個沉甸甸的廢棄鈾球。
【檢測到目標:U-235合金球(報廢品)。】
【缺陷分析:球體圓度誤差0.5毫米,存在切削燒蝕硬化層。】
【成因判定:切削線速度匹配錯誤,冷卻液未達切削點,導致材料表面瞬間硬化。】
林振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脫下手套。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根本不是工人的技術問題,這是拿燒火棍在繡花。
“圖紙和現有的裝置在哪兒?”林振抬起頭,目光掃過錢老和鄧老那張寫滿焦慮與疲憊的臉。
“在那邊。”
錢老領著他走到車間最陰暗的角落。
幾臺蒙著厚厚灰塵、漆皮剝落的蘇式綠色機床靜靜地趴著,像幾頭己經嚥了氣的老黃牛。
機床銘牌上,那幾行俄文顯得格外刺眼且諷刺。
“這就是咱們全部的家當了。”錢老苦笑一聲,眼裡滿是不甘,“老毛子撤走的時候,連張像樣的圖紙都沒留,關鍵資料全帶走了,就給咱們留了這幾臺破銅爛鐵。臨走還撂下一句風涼話,說咱們龍國人想成功,那是痴人說夢。”
林振走到一臺體型最龐大的C620車床前。
他伸出手,沒有嫌棄上面的油汙和灰塵,而是像安撫戰馬一樣,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床身導軌。
指尖傳來明顯的凹凸感,轉動主軸手輪時,那輕微的“咯噔”聲,在行家耳朵裡,就是機械瀕死的哀鳴。
但林振的眼神卻亮了起來。
“把帶來的崑崙核心部件,就裝在這臺機床上。”林振拍了拍那臺老舊車床的床頭箱,語氣平靜得不容置疑。
錢老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裝這上面?林工,這臺床子是這裡面病得最重的!主軸跳動都快有一毫米了,它連拖拉機零件都車不圓,怎麼車鈾球?”
“病得越重,才越需要換心臟。”
林振轉過身,身後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彷彿一座巍峨的山峰。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種外科醫生面對重症患者時的絕對冷靜和自信。
“他們說是破銅爛鐵,那是因為他們沒本事用。”
林振環視西周,看著車間裡幾十雙充滿期盼又忐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立下了軍令狀:
“給我三天時間。我要給這臺老傢伙做個大手術,把它從裡到外換層皮。還有,把所有的圖紙,包括之前所有失敗的加工資料,全部搬過來!”
“這活兒,我林振接了。三天後,我讓這堆老毛子嘴裡的垃圾,給咱們造出世界上最圓的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