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表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從今天起，未來三百六十五天裡，每一個階段的工序和節點。
那是一張科學、嚴謹，符合所有造船規範的排期表。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林振伸出手，刺啦一聲，將那張排期表，從牆上，整個撕了下來。
他將那張代表著常規和傳統的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
“這……林總師，你這是幹什麼！”
周啟年急了，那可是他領著幾十個工程師，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做出來的。
“這套老掉牙的造船法，該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林振轉過身，臉上是一種將一切規則踩在腳底的絕對自信。
“從今天起，039工程，採用全新的建造模式。”
他拿起粉筆，在空白的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字。
“巨型總段建造法。”
這又是一個全新的，在場所有人，聞所未聞的詞彙。
“什麼叫……巨型總段建造法？”周啟年呆呆的問。
“傳統的造船法，是串聯模式。”
林振在黑板上，畫了一條首線。
“先鋪龍骨，然後一塊一塊地焊接鋼板，組成船殼。等船殼造好了，再從預留的開口，把各種裝置一件一件的吊裝進去。裝完一個艙室，再裝下一個。就像穿糖葫蘆，必須一個一個來。所以，慢。”
“而巨型總段建造法，是並聯模式。”
林振在黑板上，畫了五條平行的短線。
“我們將整艘潛艇，按照功能，橫向切割成五個，甚至六個獨立的巨型總段。比如，艇首的魚雷和聲吶艙，是一個總段。指揮艙，是一個總段。動力艙，是一個總段……”
“這五六個總段，不在同一個船臺上造。我們在五個不同的車間裡，同時開工！”
“在建造這些總段外殼的同時，就把這個艙室裡所有的管線，裝置，內裝，全部在車間裡，提前安裝、除錯好！”
“等所有的總段，都變成了預裝完成的模組。最後，我們再把這幾個巨大的鋼鐵積木，運到幹船塢裡，像搭積木一樣，把它們，一次性，無縫對接到一起！”
林振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整個會議室，己經鴉雀無聲。
所有造船廠的工程師，包括周啟年，全都張大了嘴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把潛艇切成幾塊，分開造？
還要在車間裡就把裝置都裝好？
最後再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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