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是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可……可是,林委員。”李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還是不太放心,“這麼強的衝擊力,連鋼板都能剝蝕,會不會把我們好不容易合成好的肽鏈也給打斷了?”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為了疏通管子,把前十七步辛辛苦苦合成的半成品肽鏈給毀了,那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整個B鏈照樣得從頭再來。
“不會。”林振給出的答案十分的篤定。
“空化效應產生的微射流,作用範圍嚴格限制在微米級別。它只會衝擊破壞大分子的聚集體,也就是你們肉眼看到的這團凝膠。”
“而我們需要的肽鏈,是單個的分子,尺度比微米還要小得多。它們會隨著液體的微小擾動流動,避開絕大部分的正面衝擊。”
林振伸手指了指機器下方的半導體致冷片。
“更何況,我們全程維持在零下二點三度的低溫環境。肽鏈分子本身的活性被壓到了最低,化學鍵非常穩定,沒那麼容易斷裂。”
這番話說完,實驗室裡再也沒人提出異議。
不是他們被完全說服,是他們悲哀的發現,在林振這種橫跨機械、物理、材料、聲學等多學科的龐大知識體系面前,自己那點有機合成經驗,根本不夠看。
走廊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解放牌大卡車沉重的引擎轟鳴。
耿欣榮滿頭大汗的從門外擠進來。
“林委員!車到了!王廠長親自帶隊送過來的!”
話剛落音,機床廠的王廠長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工人,風風火火的踏進實驗室。
“林老弟,聽說你這兒十萬火急,我把廠裡壓箱底的寶貝都給你拉來了!”王廠長嗓門極大。
他身後,幾個工人正用撬棍和滾木,小心的把一個半人高、蓋著厚重帆布的裝置從卡車上往下卸。
扯開帆布,那是個大鐵櫃子,外殼刷著軍綠色的防鏽漆,上面連著粗大的黑色電纜和一排排機械儀表盤,透著一股子重工業特有的粗獷與蠻橫。
實驗室裡的研究員們看得首嚥唾沫。
這鐵疙瘩真要在這擺滿玻璃器皿的生化實驗室裡開動起來,怕不是要把整棟樓給拆了。
“王廠長,辛苦了。”林振迎上前去,“主機就放在門口,把探頭和連線線拉過來就行。”
“好嘞!”王廠長一揮手,工人們立刻動作起來。
很快,一個帶著長長黑色手柄、頭部是碩大金屬圓盤的聚焦探頭,被遞到了林振手裡。
探頭比海碗還大,入手極沉。
林振單手拎著探頭,繞著全自動多肽合成儀走了一圈,最後停在被徹底堵死的透明反應管正上方。
他左手扶著探頭金屬盤,右手在管壁上比劃了一下位置。
趙所長和幾個老教授緊張的圍在兩米開外,大氣都不敢喘,眼睛盯著金屬探頭。
“林委員,真……真要上這個?”趙所長實在沒忍住,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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