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很快了？我估計一個星期就能搞定。”
“到時候，咱們就是全世界第一個人工合成牛胰島素的團隊。”
飯桌上，只有林振和魏雲夢沒怎麼說話，魏雲夢坐在旁邊，時不時往他碗裡夾一筷子菜。
幾個老教授端著飯盒，聽著年輕人的議論，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出聲。
吃完飯，趙所長把幾個核心骨幹叫到會議室。
他站在黑板前，用力揮了一下手。
“同志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A鏈和B鏈都己經躺在我們的實驗室裡。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氧化重組。把A鏈和B鏈透過二硫鍵連線起來，形成具有生物活性的天然牛胰島素。”
“我宣佈，601專案，正式進入總攻階段。”
會議室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掌聲停下後，趙所長看向專案組裡資格最老的有機合成專家張教授。
“老張，你是這方面的權威。你來給大家講講，這最後一步我們具體該怎麼操作，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張教授站起身，走到黑板前，他看著底下那些充滿幹勁的年輕面孔。
“我必須提醒大家，這最後一步，比我們想象的要困難得多。”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凝。
“A鏈上有西個半胱氨酸，B鏈上有兩個半胱氨酸。它們總共含有六個巰基。”張教授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三個正確的連線方式，“我們的目標，是讓這六個巰基，按照天然牛胰島素的結構，兩兩配對，形成三個特定的二硫鍵。”
他停頓了一下，在黑板上畫出各種雜亂的連線線。
“可是在實際的氧化反應中，這六個巰基的配對是完全隨機的。”
“它們可能會自己跟自己連，也可能會跟旁邊任何一個亂連，形成各種奇形怪狀的、沒生物活性的毒蛋白。”
“從理論上計算，隨機組合的方式有幾十種。而我們需要的正確組合，只有一種。”
張教授放下粉筆。
“成功的機率，非常低。”
“事實上，這正是當年《自然》雜誌那篇文章裡，斷言人類五十年內無法人工合成蛋白質的關鍵原因。”
“因為我們沒辦法控制分子，讓它們按照我們想要的方式去握手。”
“我們能做的，只有把A鏈和B鏈扔進反應釜，然後，祈禱。”
一個年輕研究員下意識的重複：“祈禱？”
這個詞從一個嚴謹的科學家嘴裡說出，顯得格外的無力。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氣氛跌入冰點，所有人的笑容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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