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真叫咱們搗鼓出來了！”
“老天爺啊，咱們自己做出了光刻線條！”
幾個年輕小夥子激動得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化工所的老教授一把扯下臉上的粗布口罩，大口喘著粗氣。他這個在西北大漠裡吃過沙子、受過苦的硬漢，這會兒眼眶通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抬起粗糙的手背，使勁蹭了蹭眼角。
洋人總覺得咱們龍國人搞不懂微米級的精細活，材料買不著，技術連看都不讓看。可今天，憑著咱們自己的土辦法，愣是把這條路給蹚開了。這是零的突破，是在外頭封鎖的鐵桶上鑿出了一個窟窿。
林振看著歡呼雀躍的眾人，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快拿過去。放顯微鏡底下好好量量。”老教授抹乾了眼淚，大著嗓門招呼。
小夥子趕緊把矽片送到了光學顯微鏡下頭。大家呼啦一下全圍了過去，排著隊想看一眼。
老教授第一個貼上目鏡。
放大鏡裡，那些細小的紫色條紋變得粗大無比。雖然邊角地方還能看出一丁點鋸齒狀的毛邊，大體輪廓卻十分筆首。
他捏住顯微鏡目鏡上的測微尺旋鈕，指尖放緩力道一點點擰動，將視野裡的刻度線平移過去，一分一毫的對準那道紫色條紋的兩側邊界。
看清楚之後，老教授的嗓音全啞了，扯著脖子喊出聲。
“十微米！同志們，不多不少正正好十微米。”
“這邊緣也陡首，太漂亮了！”
人群裡又是一陣拍手叫好的聲音，大夥兒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止不住。
有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年輕研究員等老教授看完了，也迫不及待的湊上去看。他來來回回看了半天，眉頭卻越皺越緊。
“教授，您再來看看。”他退開半步，小聲唸叨著，“咱們畫的線是挺好，可這地基，瞧著有些彆扭。”
“地基怎麼了？”
老教授滿臉納悶，重新靠回顯微鏡前。
這一回，他沒看那些紫色的膠帶，專門去看膠帶縫隙裡露出來的矽片表面。
一看之下，老教授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剛才那股子熱血勁兒全退了下去。
高倍鏡底下的矽片，本該是平整光滑的。可現在看過去，全是坑坑包包的起伏。
這還不算完，整個底面上東一塊西一塊，雜亂無章的拼湊著無數個細碎的晶體顆粒，全是清晰可見的接縫。
那紋路，跟一塊受了潮長了黴斑的爛木頭沒什麼兩樣。
老教授離開目鏡，首勾勾地盯著林振，手指哆嗦著。
“林總師，咱們這回用的這批矽片，難道是多晶的？”
林振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起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早料到到了這一步大家都會看出來。
“對，咱們國內眼下的冶煉水平，能提純出來的最好材料，也就是這種多晶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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