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外光束亮起又馬上熄滅,全程不到一秒。
主控臺前的倒計時歸零,整個潔淨室靜然一片。
“完了?”化工所的李教授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啞著聲音問,“這才多大點功夫,是不是機器斷電了?”
在老一輩科研人員的認知裡,就是去照相館洗個相片,那也得在暗室的顯影液裡泡上半天。
這造最先進的晶片,曝光連眨眼功夫都不到,完全違背了他們積累幾十年的常識。
“沒斷電,曝光己經完成。”林振正色回應,抬了抬下巴指著氣浮工件臺,“把矽片取出來,送去顯影室。”
李教授沒敢叫旁人,自己套上厚重的防酸橡膠手套,抓起一把定製的絕緣鑷子。
他這把老骨頭平時端滿杯的熱水都不灑一滴,現在捏著鑷子的手卻止不住的發抖。
這六英寸的單晶矽片,是國家勒緊褲腰帶花天價外匯換回來的無價之寶。
如果因為他取片的手法重了導致報廢,他拿命都賠不起。
他小心把矽片夾進培養皿。
在眾人注視下,矽片表面光潔平整,肉眼看不出半點異樣。
“林總師,這上面啥也沒有啊。”耿欣榮湊近看了看,小聲咕噥。
魏雲夢站在林振身側,道:“光刻膠發生的是分子層面的光化學反應,你用肉眼當然看不出來。”
從光刻機到隔壁顯影室只有十幾步路。
李教授端著培養皿,步子邁得又重又慢。
他走得極為莊重,生怕自己帶起的微風吹進灰塵,毀了林振親手畫在上面的兩千個電晶體版圖。
顯影室的防爆玻璃實驗臺上,擺著幾瓶剛調配好的藥水。
玻璃瓶上貼著紅紙標籤,用毛筆工整寫著“K1型顯影液-絕密”。
這是林振給出的配方,化工所的人熬了好幾個大夜,經過反覆提純才弄出來的心血。
李教授拿起玻璃滴管,吸了小半管顯影液。
他的手又開始抖了。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強行壓住腕子的顫動,把顯影液輕柔的滴在矽片正中央。
透明的藥水在矽圓片上緩緩散開。
圍在旁邊的十幾雙眼睛全瞪得老大,連大氣都不敢喘,目不轉睛的盯著培養皿。
一秒、兩秒、十秒……
二十秒過去了,矽片表面連個氣泡都沒冒出來。
“怎麼沒反應?”材料所所長滿頭大汗,聲音又重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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