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鬆針的縫隙落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光影，襯得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格外沉靜。
楚湘湘那套表情包在前世無往不利，但這會兒被他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心裡反倒有點沒底了。
他看了她幾秒，把手裡的細樹枝往旁邊一扔，站起來走到火堆邊，彎腰從旁邊的石頭上拿起另一根削好的樹枝，上面穿著一隻稍微小一點的野雞，應該是同一批抓的，提前備好了。
他拿著那隻串好的雞走過來，在她旁邊的枯樹幹上重新坐下，把雞架在火堆的另一側開始烤。
整個過程一句話沒說。
楚湘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新烤一隻給她？
她眨了眨眼，趕緊在他旁邊坐下，隔著半步的距離，規規矩矩地並著腿，兩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似的。
沈確依然沒說話，但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掠過，又收回去，繼續撥弄火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淡淡的：“你一個人上山？”
“嗯。”楚湘湘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我帶了鐮刀的，不是空手來的。”
沈確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幅度太小了，楚湘湘不確定那算不算笑。
他不再說話，專心致志地烤那隻雞。
楚湘湘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時不時偷瞄他幾眼。
近距離看，這人比她之前遠遠打量時更好看些，側臉的線條幹淨利落，下頜收緊的弧度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鼻樑高挺，睫毛長得不像話，一個男的長這麼長睫毛，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烤雞的香味越來越濃，楚湘湘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沈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伸出手，把那隻己經烤好的、他原本準備自己吃的那隻雞從火堆上取下來，稍微晾了晾，撕下一隻雞腿，遞到她面前。
楚湘湘看著那隻油汪汪的、還冒著熱氣的雞腿，愣了半秒，伸手接過來，低聲道了句“謝謝“。
她咬了一口，外皮焦脆，裡面的肉嫩得流汁，鹹淡剛剛好，還帶著一股松枝和果木的清香，比昨天她爹做的酸菜魚還要驚豔。
她嚼著嚼著，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來，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尖都透出一個“滿足”二字。
沈確把整隻烤雞放下，拿起那隻新烤的小號雞翻了個面，瞥了她一眼。
她那副吃得兩眼放光的模樣大概取悅到了他，他的嘴角這次是真的彎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但楚湘湘眼尖，看得真真切切。
“你家剛分家，缺吃的？”
他的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一點。
楚湘湘嘴裡塞著雞腿，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嚥下去才說：“不缺吃的，但缺好吃的。我爹做飯挺厲害的，但他抓野物不如你厲害。你這烤雞絕了，比鎮上國營飯店的還香。”
沈確沒接這個話茬，從火堆邊撿起一根樹枝，在手裡慢慢掰成幾段，扔進火裡。
火苗舔著新柴，噼啪響了兩聲。
他頓了頓，忽然開口：“你昨天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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