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鈴聲響了，辦公室裡的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
趙國慶伸了個懶腰，轉頭問楚湘湘：“湘湘，去食堂不？”楚湘湘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去，今天帶了飯盒。”
兩人一起出了辦公樓，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各自去排隊了。
食堂里人聲鼎沸，視窗前排著幾列長隊，空氣裡飄著飯菜的熱氣和嘈雜的交談聲混在一起的嗡嗡響。
楚湘湘端著飯盒排了一會兒，目光往前面掃了一圈，果然又看見了盧小燕，她排在隔壁那條隊的前面，正跟旁邊的人聊著什麼，嗓門亮堂，隔著好幾排都能聽見她的笑聲。
楚湘湘打好了飯，端著飯盒找了張靠角落的空桌坐下，正準備低頭吃飯，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湘湘！你也在這兒啊！來來來，坐一塊兒！”
盧小燕端著飯盒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婦女，圓臉短髮，看著憨厚老實，手裡也端著一份飯。
盧小燕在楚湘湘對面坐下，衝旁邊那個婦女招了招手：“春花，你坐這兒，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宣傳科新來的小姑娘，叫楚湘湘。”
她又轉頭衝楚湘湘介紹，“這是我們車間的一把好手，王春花，跟我同批進廠的，幹了好多年了，現在是我們車間的副組長。”
楚湘湘放下筷子，臉上帶著笑，客氣地喊了一聲：“王阿姨好，我叫楚湘湘，剛來沒多久，以後還得請您多關照。”
王春花在盧小燕旁邊坐下，把飯盒放好，打量了楚湘湘一眼，笑著說：“小燕跟我提過你，說嘴巴可甜了。看起來確實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不像現在有些年輕人，見了面連個招呼都不打。”
她說著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問，“你剛來宣傳科，忙不忙？建黨節那個活動你們是不是也得參與？”
盧小燕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我跟湘湘說了，今年的活動新廠長特別重視，她剛來就趕上這趟活，要是幹好了，以後在廠裡好走路得很。”她說著轉頭看向王春花，“對了春花，你家小妹不是在工會那邊上班嗎？你跟她說一聲，讓她多幫幫湘湘，別讓工會那些老油條給新人使絆子。”
王春花聽了，放下筷子認真地點了點頭：“行，我回去跟我小妹說一聲。她那個人雖然話不多，但辦事還是靠譜的。湘湘，你到時候要是需要對接工會那邊的事，可以報我小妹的名字，就說是我讓你找她的。她叫王翠蓮，在工會做文書的。”
楚湘湘心裡微微一動，王翠蓮，跟王翠花只差一個字，大概就是她之前在工會辦公室看見的那個年輕些的女工，當時她態度比其他人稍微溫和些，說了句“先把板報弄好，工會這邊會安排節目”。
原來她跟盧小燕、王春花都是一個圈子裡的。
她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喜表情：“原來王阿姨您妹妹也在工會！那太好了，我今天上午還跟趙哥去工會那邊了一趟，不過那時候沒來得及細聊，回頭我再去的時候一定找翠蓮阿姨好好請教請教。”
盧小燕在旁邊推了推王春花的胳膊：“你看看，你這面子多大。湘湘這孩子剛來不容易，工會那邊那些人你也知道，咱們不幫忙她多費多少勁。”
王春花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行了行了，我回去就跟她說，讓她上點心。不過湘湘，你那個活動到底打算怎麼搞？總得有個大概的方向，我小妹也好幫你跟工會那邊對接。”
楚湘湘把嘴裡的飯嚥下去，想了想，放下筷子認真地說：“王阿姨，我初步的想法是這樣的，畫報那邊準備做一些圖文結合的內容，主要講咱們廠里黨員和勞模的事蹟，比如像您和盧阿姨這樣有多年工齡又拿過榮譽的，寫出來比單純抄政策檔案更能打動人。活動那塊，除了傳統的領導講話和表彰之外，我也想穿插一些職工自編自演的節目，比如詩朗誦、合唱、小品之類的，讓更多人參與進來，而不是光坐在底下聽。”
盧小燕聽了，眼睛一亮：“這個好！我們車間以前搞聯歡會的時候，也演過幾個節目，挺熱鬧的。你要是需要人排節目，到時候來找我，我幫你在車間裡張羅幾個人。”
王春花也點了點頭：“這個思路確實比往年死板的那些好。你到時候把方案寫出來，我讓我小妹幫著在工會那邊推一推，她們那些人就是懶，你讓她們自己動腦子她們不想動，但要是有人把現成的東西遞到面前，她們還是願意幹的。”
楚湘湘連連點頭，語氣真誠得近乎鄭重：“盧阿姨，王阿姨，真的太謝謝你們了。我這才剛來什麼都不懂，要不是遇到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著她就低頭從挎包裡摸出幾顆糖，放到盧小燕和王春花面前，“也沒別的能謝的，幾顆糖您們甜甜嘴，等發了工資我請你們吃飯。”
盧小燕笑著把糖收了，嘴裡說著“這孩子真是的”，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春花也收了一顆糖放在口袋裡，拍了拍楚湘湘的手：“行了行了，別這麼客氣。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面上班不容易，我們這些老同志幫一把是應該的。”
她又夾了一口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對了，工會那邊有個叫王蓮花的老大姐，她那個人你注意點，別跟她硬頂。她家裡有關係，說話底氣足，但你只要事情做得漂亮，她也挑不出你的毛病。”
楚湘湘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的王阿姨，我記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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