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孤才將你從宮中接出,你便行事如此乖張,是想再去掖庭走一遭不成?”
女聲低低哭訴著,婉轉可憐,不用看也能想到是何等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殿下,妾身本就身子不爽利,偏那元翹還要差人來妾跟前晃,妾也只是一時氣惱,才訓斥了那丫鬟,殿下又何必這般嚇唬人?難不成,妾連訓斥一個丫鬟都不行了?”
“還不知錯。”阮明彥不為所動,聲音更沉了幾分,“若你連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都分不清,明日,孤便差人將你送出府去。”
江綺雲聽出這話並無玩笑的意思,忙斂了嬌嗔之色,點頭應下,“殿下所言,妾謹記在心,日後必不會再犯了,殿下息怒。”
阮明彥道:“既是身體不適,這半個月便在院中好好休養,莫再生事。”
這是要禁足的意思。
江綺雲心頭暗恨,卻也別無他法,只能應下。
她不傻,不會真將那些逢場作戲當真,也知道太子對她只是利用。而她,也想攀上這根高枝,抓住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兩人從一開始便是各取所需。
可人到底都是不知足的。
何況太子確實稱得上端方君子,若能將這虛情化作實意,她往後的路,必會更好走。
自得知元翹日日下午入書房伺候之後,江綺雲心中便生出幾分憤然來。
她以身入局,將自己當做籌碼才換來的那點例外,元翹什麼也沒做便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這讓她怎麼甘心?
她看得出來,元翹與自己不同。元翹性子清傲,斷不會被權勢迷了眼。否則,以她那身不遜於自己的舞技,入富貴之家、享盡榮華,並非難事。
既不是利益糾葛,那便很容易猜到了。
無論出於何等心思,元翹都入了阮明彥的眼。江綺雲故意刁難那丫鬟,也是想看看阮明彥心中究竟偏向何人。
如今看來,已然分明瞭。
?
從聽風院離開後,墨書便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樣。見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阮明彥瞥他一眼,“有話直說。”
墨書神色肅然道:“殿下,您待元夫人……”
“……閉嘴。”阮明彥截斷了他的話頭。
墨書凝噎了半晌,“說了您又不愛聽。”
“孤將江綺雲帶出宮,本就惹得母后不快。若縱著她繼續在府中無法無天,豈不是讓母后面上難堪?屆時若誤了事,她擔待得起麼?讓她安分些,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句句不提元夫人,句句不離元夫人。
又要罰江夫人,又不想讓風聲傳出去,這般遮遮掩掩的,真是不知怎麼說才好。
墨書在心底將白眼翻了又翻,皇后娘娘自然能猜到殿下今日所作所為是為何,又怎會真的動怒?不過是母子一同做戲,讓別人看罷了。
這番話說出來,旁人或許還會信三分,可他自小陪伴殿下左右,哪能看不穿他在想什麼?拿這樣拙劣的藉口堵他的嘴,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屬下還什麼都沒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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