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對門外侍立的小廝吩咐道:“傳令下去,江氏需要靜養,聽風院落鎖,任何人不得出入!”
墨書一怔。先前的禁足尚且只是在私底下口頭訓誡,如今卻廣而告之,公然落鎖,這是明擺著向全府宣告,江綺雲失勢了。
“殿下,元夫人她……”
“她何錯之有?”阮明彥打斷他的話,眼底一片幽深,“元翹並不知曉我們的謀劃,此事也非她之過。江綺雲卻屢教不改,實屬咎由自取,若棋子不聽話,便不必留了。”
倒是元翹,平白無故受了委屈,還惦記著給他送杏仁酪來,也不知如今可是在偷偷掉眼淚?
他驀地想起那日在馬車上,元翹眼眶通紅,無聲落淚的模樣,他只覺得心口發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
望月院,燭影搖曳。
臨窗的案上,元翹正研究著另一個香方,明日劉嬤嬤要考校,她不敢鬆懈。
暮春之初,夜風帶著寒意從窗隙闖入。青黛忙去關窗,卻仍漏進幾縷風,將案上香粉捲起,迷了元翹的眼。
酸澀感來得突然,元翹一眨眼,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青黛慌忙去銅盆裡擰了溼帕子來替她擦拭。
阮明彥來時,見到的便是這般場景,腳步不由頓住。
元翹眼眶通紅,眼淚大顆滾落,青黛則手忙腳亂地拿帕子給她擦眼淚,嘴裡還低聲說著什麼,大抵是些安慰的話,不過收效甚微,主僕二人竟未察覺他已至門前。
阮明彥眸色微暗,又哭了。
這麼愛哭嗎?
眼眶紅成這樣,是哭了多久?
自己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偶爾得空問起她的動向,卻不是在蘭翠軒學烹茶調香,就是在院中讀書賞花,自在得很。
每每聽聞暗衛回報,他都覺心頭隱隱縈繞著一股鬱氣。他那般忙碌,卻還日夜牽掛,她倒好,半點兒也不見思念。
直至今日收到那枚調香技巧略顯生澀但繡工頗為用心的香囊時,他才稍稍寬慰。
原來不是不上心,只是他不在,她尋不到人罷了。
可他只不過是出了趟門,回來便聽聞她又受了委屈,性子這樣軟,從前在外頭豈不是總是被人欺壓?
“殿下?”青黛餘光瞥見阮明彥,被嚇得趕緊行禮。
元翹聞言一怔,偏過頭去,只見阮明彥站在門口,腰間赫然掛著她先前讓青黛送去的那枚香囊。
元翹起身行禮,語氣裡是掩不住的驚訝:“殿下怎麼來了?”
阮明彥踏入房中,目光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確認安然無恙,這才略鬆了口氣。他接過青黛手中的溼帕,“你先退下。”
青黛看了元翹一眼,見她未有異議,連忙躬身離開。
室內只剩他們二人。
阮明彥上前,修長指節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幾乎將她半張臉都捏在掌心似的。另一隻手將帕子小心印在她眼角,動作輕柔地拭去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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