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晚蟬那丫頭這幾日學得如何了?”元翹有些好奇地問,“這幾日青黛給她派的都是輕省活計,我倒極少見著她。”
餘白道:“倒還算好學,白天跟著我認藥、搗藥,晚間自己在燈下抄書。她以前只粗略識得幾個字,看書看得吃力,這幾日又學起了識字,忙得像個小陀螺似的,承徽見不著也屬正常。”
“肯學就好。”元翹輕輕笑了笑:“她既說了,再苦再難都想一試,便該有這個勁頭。”
正說著,外頭傳來青衣行禮的動靜,不多時,另一人在正堂外傳話,說是太子來了。
元翹便收了話,起身理了衣衫,緩步行至門外相迎。
阮明彥仍是穿著下午那身銅綠色的常服,腰間掛著那隻她送去的玄錦香囊,正闊步入內。暮色落在他肩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裡。
“殿下。”元翹福身行禮。阮明彥伸手將她扶起來,與她一同入了正堂。
落了座,元翹才道:“殿下怎日日佩著這香囊?玄錦顏色重,同您今日這身衣裳可不甚相配。”
阮明彥一言不發,只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茫然,正在此時,青黛端著一盅蓴菜銀魚羹進來。朝二人行過禮,將湯盅放在桌上後,才低聲道:“承徽,殿下這是提醒您要多做些香囊,好讓殿下搭衣裳呢。”
元翹聞言,有些詫異地偏頭看向阮明彥,卻見他端著茶盞輕抿一口,面色平靜,半點沒有被說破心思的窘迫。
她忍不住輕笑:“殿下原是這個意思?回頭妾身一定多繡幾個,裡頭的香料也多配幾種,好讓殿下換著戴。”
阮明彥輕咳了一聲:“近日事忙,香囊的事不必著急。”
元翹輕輕笑了笑,起身端起小碗,盛了一碗銀魚羹,呈給阮明彥,“殿下嚐嚐?蓴菜滑嫩,銀魚鮮美,正合眼下的時節。”
阮明彥卻皺眉:“坐下用膳,讓下人伺候便是。”
元翹頓了頓,聲音略低了些:“殿下,這是規矩。”
話音未落,手腕便被阮明彥握住,力道不大,卻不容違抗,“在太子府,孤的話便是規矩。坐。”
元翹抿了抿唇,到底還是依著他的意思坐了下來。
阮明彥環視了一圈,未見姜頌年,只見周時薇領著人站在不遠處,沉聲道:“宮裡的規矩雖多,可此處是太子府,不必時時拘著。”
這便是明擺著偏袒元翹了。
周時薇在心裡替自己喊了聲冤枉,明明是姜頌年那個古板的傢伙同承徽說的規矩,怎麼被敲打的反而成了她?
偏她面上還不能表露分毫,只得躬身應下:“是,奴婢記下了。”
元翹輕聲道:“殿下不必斥責她們,若是妾身仗著殿下寵愛便無法無天,連她們也不敢說實話,往後妾身才是真要吃苦頭呢。”
“學規矩是應該的,提點你這些,也是她們的本分。”阮明彥鬆開她的手腕,將那晚銀魚羹推到她面前,輕嘆道:“可若在孤面前,你都得端著架子,那往後才真是要吃苦頭了。”
他說過會護著她,便絕不會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