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你這身子骨這般弱,便該讓人時時盯著,一刻也不許你胡來。”
阮明彥來到棲雲閣,便見元翹一副頹靡的模樣,身子軟綿綿地歪在軟榻上,也沒看書,目光無神地望著窗外,整個人似一朵被風雨摧殘後的花,無精打采。
他嘴上說的厲害,動作卻溫柔細緻,伸手將散落在一旁的薄毯掀起來,輕輕搭在元翹身上,順勢在榻邊坐下。
“殿下,”元翹癟了癟嘴,側過身子,將頭靠在阮明彥懷裡,嘟囔道:“妾身都已經如此難受了,殿下怎麼還能說風涼話。”
阮明彥伸手將她摟住,眉眼柔和,口中卻道:“是誰昨兒個夜裡飲了酒,還坐著吹冷風的?若是那時孤不來,你怕是還得再坐許久,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當罰。”
“便是要罰,也不可趁人之危。”元翹知道他是嚇唬自己,半點兒也不怕,還頗有些理直氣壯地道:“如今妾身還病著呢,殿下不心疼便罷了,竟還要罰,真是好沒道理。”
“屬你有道理。”阮明彥被她的說辭逗笑,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捏,問道:“用過藥後,可好些了?”
元翹點點頭,將臉埋進阮明彥懷裡躲開他的手,聲音有些發悶:“已經好了許多了。”
他收回手,輕聲嘆道:“這幾日孤忙得不可開交,你倒好,清閒自在,在院中擺宴便罷了,竟還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真是教孤不知該說你什麼才好。”
見元翹不吭聲,他繼續道:“昭昭今日,可是聽說了冊立太子妃的事?”
元翹雖沒回答,下意識緊繃的身子卻出賣了她。
阮明彥也沒拆穿她,細細解釋道:“太子妃人選定下來了,是蘇家小姐,蘇明漪,這是父皇的意思,旨意已經擬定了。此番江氏雖是被柳氏利用,可到底是太子府後宅不寧所致,故而……”
接下來的話,他沒繼續說下去,可元翹已經明白了。
無論是在皇帝還是皇后眼中,太子府只要一日沒有主母,便一日不安寧,而這太子妃的人選如今已然定下,便不容更改了。
元翹想了想,忽然覺得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她仰頭看向阮明彥,不確定地再度確認:“殿下,您方才說的是蘇明漪?”
阮明彥聞言,有些意外,“昭昭識得她?”
元翹解釋道:“殿下可還記得,那日陪妾身去慈恩寺賞花時遇到了一名蘇姑娘,也是她告訴妾身綠牡丹的所在,那位蘇姑娘便是蘇家小姐蘇明漪。”
“竟有如此巧事。”
阮明彥聞言,眯了眯眼,心中盤算著該讓人查一查這背後是否別有用心,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昭昭覺得這位蘇姑娘如何?來日她若入府,可還能相處得來?”
阮明彥此話一齣,元翹心中頓時驚詫不已,無論她是否願意,蘇明漪如今都是聖上欽點的太子妃人選,相處得來如何,相處不來又如何?這一切終究無法改變。
可他這話問的,卻彷彿渾然不在意自己的正妻是誰一般,滿心都是她此刻的想法。
元翹並未直言,只道:“殿下,蘇姑娘能被陛下欽點成為太子妃,自有其過人之處,妾身又怎敢妄言?”
阮明彥垂眸,與她四目相對,眸中盡是溫情,竟無半分試探,“放心,孤不會讓你受委屈。若與她相處得來,便多走動,若相處不來,有孤護著,她也不敢如何。”
元翹一怔,似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恍惚間,竟覺得有些動容。少年郎的滿腔真心,如火般熱烈,也不過是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