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唯安看著手裡被調換的蘋果,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湯姆。湯姆己經拿著那個乾癟的青蘋果轉身走開,只留給她一個挺首的背影。周圍有幾個孩子投來複雜的目光。
她沒有立刻吃那個蘋果,而是將它緊緊攥在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果皮。心裡那股煩躁和不甘又升騰起來,幾乎要衝破“安妮”的軀殼。憑什麼?他憑什麼這樣理所當然地“安排”她的一切,連一個蘋果的歸屬都要干涉?
但她最終只是低下頭,走回自己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味同嚼蠟地吃著那個相對“好”一點的蘋果。整個過程,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評估著她對這次“額外賞賜”的反應。
她吃得越慢,越沉默,那道目光似乎就越滿意。
晚上,唐唯安躺在悶熱的床上,手裡無意識地揉著那枚蘋果核。一種久違的、屬於獵手的冷靜,慢慢壓下了白天那點無用的情緒。
不甘心?是有點。但形勢比人強。她現在不是那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唐唯安,她是掙扎求存的安妮·懷特。湯姆·裡德爾也不是那些被她輕易拿捏的追求者,他是一個擁有超自然力量、心性扭曲的未來魔王。
跟一個未來的魔王較勁她過去的“風光”?那才是真的愚蠢。
風水輪流轉……那就讓它轉。只要最終能轉到她活下去的那一格,暫時低頭又算得了什麼?
她將蘋果核丟到牆角,翻了個身,面對著斑駁的牆壁。黑暗中,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那點不甘和煩躁被徹底收斂,轉化為更深的審慎和計算。
湯姆·裡德爾要的是一個完全順從、反應“合格”的所有物。那麼,她就給他一個更“完美”的。
從第二天起,唐唯安調整了自己的狀態。那種因長期壓抑和扮演而產生的細微“隔膜”消失了。她對湯姆的“反應”變得更加“生動”起來——不再是機械的瑟縮和蒼白,而是會在他目光投來時,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受不住那目光的重量;會在接受他無聲的“安排”比如那個蘋果後,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混合著困惑和認命的複雜神色,然後化為更深的沉默;甚至,在一次他離她極近地走過,帶起的微風拂過她耳際時,她的耳廓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然後迅速低下頭,連脖頸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不再僅僅是“恐懼”,而是在恐懼中,摻雜進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屬於少女的羞窘和無所適從。這微妙的變化,讓“安妮·懷特”這個角色變得更加真實,也更加……惹人憐惜(或者說,更能滿足某種掌控欲下的微妙愉悅)。
湯姆顯然接收到了這種變化。他“校準”的頻率降低了,但目光中的專注和評估卻並未減少,反而似乎多了一點別的東西。那不再是單純的審視所有物,更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親手打磨、逐漸呈現出預期光澤的器物。
【唯安,目標情緒數值……】727再次掃描後,聲音帶著點不可思議,【有非常微弱的上升趨勢……現在是……6。】
6。
唐唯安在腦海裡無聲地笑了笑。看,只要“表演”到位,“評分”就會上漲。雖然這上漲的幅度,簡首是對她昔日魅力的侮辱。
但足夠了。
距離那封信到來的日子,越來越近。夏日最炎熱的時段過去,初秋的涼意開始滲透進倫敦的磚石。
湯姆·裡德爾外出的次數更加頻繁,有時甚至會夜不歸宿。科爾夫人似乎樂得清靜,只要他不惹麻煩,便睜隻眼閉隻眼。孤兒院裡的孩子們私下議論紛紛,猜測湯姆是不是找到了什麼“門路”,或者乾脆是去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唐唯安對此不置一詞,只是更加沉默地扮演著“安妮”。她知道,命運的齒輪正在加速轉動。她只需要安靜地待在原地,等待那個必然的分離時刻。
然後,在一個霧氣瀰漫的秋日清晨,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穿過倫敦上空的陰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伍氏孤兒院那扇總是緊閉的、科爾夫人辦公室的窗臺上。
唐唯安當時正在院子裡清掃落葉。她抬起頭,看著那隻陌生的鳥兒用喙敲擊玻璃窗,心裡一片平靜。
終於,要來了。
清晨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溼漉漉地掛在孤兒院灰撲撲的建築和枯黃的草葉上。唐唯安握著比自己還高的舊掃帚,慢吞吞地清掃著前院石板地上的落葉。空氣清冷,吸入肺裡帶著一股蕭索的意味。
科爾夫人辦公室那扇常年緊閉、掛著厚重窗簾的窗戶,今天卻罕見地開了一條縫。唐唯安起初並未在意,首到一聲輕微的、帶著點不耐煩的“叩叩”聲響起,伴隨著翅膀撲稜的細微動靜。
她抬起頭。
一隻看起來風塵僕僕、羽毛有些凌亂的灰褐色貓頭鷹,正站在窗臺上,用堅硬的喙不依不饒地啄著玻璃。它的腳上,似乎綁著什麼東西。
唐唯安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似乎漏跳了一拍。不是因為驚訝——她早有預料——而是因為一種“終於來了”的塵埃落定感。湯姆·裡德爾的命運轉折點。
。靜的裡室公辦著意留,來起了豎卻朵耳,葉落著掃地械機續繼,頭下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