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唯安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他握著掃帚柄,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握姿,彷彿在評估這件工具,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和她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再次命令:“起來!”
這次,掃帚總算顫巍巍地離地幾英寸,然後“啪”地一下落回她手裡,力道不小,震得她手心發麻。好歹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霍琦夫人開始講解基本握法、騎乘姿勢和起飛要領。蘇珊和艾米麗一邊認真聽,一邊不時用眼角餘光掃視斯萊特林那邊,尤其是湯姆·裡德爾的方向,彷彿在提防他隨時會騎著掃帚衝過來撞唐唯安一樣。
唐唯安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霍琦夫人的講解上,但鼻子的堵塞感和隱隱的頭痛讓她有些難以集中精神。她握緊手裡的掃帚,木質手柄粗糙的觸感帶來些許真實感。
很快,實踐部分開始。霍琦夫人讓大家嘗試低空懸浮和簡單的前後移動。
“記住!身體前傾!用你的意志引導掃帚!不要緊張!”霍琦夫人在草坪上來回巡視,大聲指導。
學生們開始嘗試。一時間,草坪上充滿了掃帚離地時摩擦草葉的沙沙聲、因為緊張而發出的驚呼聲、以及掃帚不太聽話時左右搖擺帶來的小小混亂。
唐唯安小心翼翼地上前,跨上掃帚,按照教授說的微微前傾,心裡默唸:“上升……一點點……”
掃帚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地面,大約一英尺高。她鬆了一口氣,嘗試著讓它向前移動一點。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從斯萊特林的佇列中平穩地升起,掃帚幾乎沒有任何晃動,以一個堪稱教科書般的低空滑行姿態,輕鬆地掠過草坪,完成了一個流暢的弧線轉彎,然後穩穩地停在了指定區域。
是湯姆·裡德爾。他甚至沒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彷彿這對他而言只是再簡單不過的練習。
唐唯安心裡那點小小的成就感瞬間被對比得有點黯淡。她趕緊收回視線,專注控制自己這匹不太聽話的“老馬”。但或許是分心,或許是身體不適,她的掃帚突然向右歪了一下,她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調整重心,差點從離地一英尺的高度摔下來,幸好及時抓住掃帚柄穩住了。
“安妮!小心!” 旁邊的蘇珊和艾米麗立刻緊張地看過來,差點想從自己的掃帚上跳下來扶她。
霍琦夫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銳利的目光掃過來:“懷特小姐!注意控制!重心要穩!不要分心!”
唐唯安臉頰微紅,趕緊點頭。她重新集中精神,感覺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虛汗,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感冒引起的。
飛行課還在繼續。蘇珊和艾米麗的保護性“人牆”在分散的練習中難以維持,她們只能儘量靠近唐唯安,用擔憂的眼神時刻關注著她,同時警惕著可能來自斯萊特林方向的任何“異常”。
唐唯安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胯下這把彷彿有自己想法、總想往奇怪方向歪斜的掃帚上。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身體的傾斜角度,用盡可能清晰的意念指揮著掃帚,讓它笨拙地、慢悠悠地在離地兩三英尺的高度,進行著幅度微小的上升和下降,活像一隻剛學會撲騰翅膀、還不太敢離巢太遠的雛鳥。
鼻塞帶來的呼吸不暢和隱隱的頭痛讓她更加專注,視野都有點模糊。她儘量遮蔽周圍其他學生或熟練或驚險的飛行軌跡,以及蘇珊和艾米麗不時投來的擔憂目光,全部心神都維繫在這根不太聽話的木棍上。
就在她又一次成功完成了一次還算平穩的“懸停”,剛要鬆一口氣時——
眼角的餘光,毫無預兆地捕捉到了一抹迅速接近的墨綠色!
那顏色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帶著一種與周圍笨拙飛行格格不入的流暢和……壓迫感。
唐唯安的心臟猛地一縮,還沒等她的大腦做出反應,那抹綠色己經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她的側前方,幾乎與她並排!
“哇啊——!”
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出現物,讓本就精神緊繃的唐唯安嚇得魂飛魄散!她短促地驚叫一聲,身體因為驚嚇而本能地向後一仰,同時雙手下意識地胡亂向旁邊抓去,試圖尋找任何可以穩住自己的支點!
掃帚因為她的劇烈動作和重心突變,立刻發出一聲不滿的“嘎吱”聲,猛地向右下方傾斜,眼看就要把她甩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唐唯安胡亂揮舞的手,似乎抓住了什麼!
不是冰冷的掃帚柄,也不是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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